贝克费恩这一串尖细的童声,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郑铭尘封十七年的记忆匣子。
那一年,郑铭二十岁。
二十岁的郑铭,已是九阶修为,他凭着一身悍勇,成为了秘境分部最耀眼的新锐。
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在晋升上尉的那一天,他肩头的肩章还没焐热,就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病虎元帅命他追击一支袭击了分部补给车队的自然守望者小队。
那也是郑铭第一次与德鲁伊武者交手。
那支德鲁伊小队人数不多,却个个狠辣,他们将补给车队劫掠一空,还残杀了十几名车队战士。
郑铭带着手下追了三天三夜,最终在一片峡谷里截住了他们。那场恶战,天昏地暗,郑铭的钢爪第一次染上了德鲁伊的血,他率队抢回了被掳走的辎重,将那支德鲁伊小队围剿殆尽。
战斗结束时,峡谷的角落里,缩着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
那男孩穿着破烂的灰色袍子,遍体鳞伤,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他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男孩是那支小队里的德鲁伊学徒,可看他身上的伤痕,与其说是学徒,不如说是奴隶,甚至是被肆意折磨的玩物。
看着那名楚楚可怜的男孩,郑铭手中挂满了血浆的钢爪,莫名的停在了半空。
见郑铭停手,手下们围上来,劝郑铭:“队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杀了干净,回去复命也省心。”
郑铭看着小男孩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面满是恐惧和哀求。那一刻,他心里生出了一丝恻隐。
二十岁的郑铭,信奉着一句从古籍里看到的格言,“力强者,当恤人,位尊者,当济世”。
他年纪轻轻就踏过了九阶的门槛,自认是绝对的“力强者”,有朝一日,他必将一飞冲天,成为能庇护一方的大人物。
他动了怜悯的心思。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小男孩扑通一声跪下,用生涩的华夏语混着世界通用语, 哭喊着求饶:
“求求你,不要杀我,我愿意当牛做马……”
郑铭彻底心软了,他没有杀这个孩子,反而亲手将他送进了月台秘境,看着他踏上返回现实世界的传送门,还不忘叮嘱他: “回去后,像普通人一样,好好过日子,别再掺和这些打打杀杀。”
那时的郑铭,只当这是他践行武道信条的一个小插曲。日子久了,也就慢慢淡忘了。
谁能想到,这一忘,就是十七年。
这十七年里,郑铭的人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遭遇了修行瓶颈,九阶中段的修为,像是一道天堑,任他如何苦修、如何搏杀,都再也寸进不得。
时光是最无情的刻刀,磨平了他的棱角,也磨掉了他的锐气。
曾经被病虎元帅视为璞玉的天才少年,渐渐褪去了光环,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分部中校。
他像那些庸碌的同僚一样,娶妻生子,守着一亩三分地的差事,在日复一日的琐碎里,活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 “军油子”。
他常常在深夜里辗转反侧,觉得命运待自己太薄。论天赋,他绝不算差;论战功,他出生入死,身上的伤疤数都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