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已经是肺癌晚期了。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塞满了碎玻璃，那是真正的连呼吸都痛。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因为怕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个曾经在网络上，用卑微的语气求救，想要一张“复活卷轴”的ID“Mortal”（凡人），是他最后的挣扎，也是他最后的体面。
但他其实没报多大希望。
毕竟，这是癌啊。
众生皆苦，他是最苦的那一个。
“嘎吱——”
病房门被推开。
小杨迟钝地转过头。
进来的是平日里那个总是板着脸，说话很严肃的李主任。
但今天李主任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小杨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是不是结果出来了？是不是没几天了？
他苦笑了一下，反而释然了。
“医生……”
小杨的声音很虚弱，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您直说吧……我顶得住……”
“我……还能活几天？三天？还是五天？”
李主任走到床边，看着这个被病魔折磨得瘦骨嶙峋的年轻人。
突然，李主任笑了。
笑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活几天？”
李主任的声音更咽，却又异常响亮：
“你想活多久，就活多久！”
“小杨，你的癌细胞……没了！”
“全都没了！我想找都找不到了！”
“你康复了！听懂了吗？你康复了！！”
小杨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
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什么？
没了？
康复了？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
先是震惊，然后是怀疑，接着是迷茫，最后化作了滔天的喜悦！
他颤抖着手接过李主任递过来的报告单。
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参数，但他认识那几个字：
【未见异常】
【未见异常】
全是未见异常！
眼泪。
瞬间决堤。
像是决口的洪水，怎么止都止不住。
“呜……”
小杨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随后变成了嚎啕大哭。
他想起了为了给他治病，卖掉了房子、搬进地下室的父母。
想起了那一夜之间全白了头发的父亲，想起了偷偷躲在厕所里哭泣的母亲。
“我……我不用死了？”
“爸……妈……我真的不用死了？”
他想起了那天在评论区的留言。
复活卷轴。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复活卷轴。
但这卷轴不是上帝给的，也不是佛祖给的。
是未来科技！
是那个叫陆友的男人！
小杨死死地抓着那张报告单，像是抓着自己的命。
他挣扎着坐起来，对着虚空，对着未来科技的方向，哭喊着：
“谢谢……谢谢陆总……”
“谢谢你们……”
“我要活下去……我要好好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