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踉跄，后退半步，抬手按住自己的眉心，笑声渐渐转为嘶哑，带着彻骨的悲凉。
“我守了十八年，盼了十八年，等了十八年……”
“结果……我亲手养大的，不是我的惜雪，而是一个与我无关的旁人！”
“哈哈哈哈！！这就是天道嘛，天道轮回，一丝一毫都不差，还真是…还真是不顺我心啊！”
话音落下，洛川一拳砸在虚空之中。
轰隆！！
整片天际轰然炸开，恒岳群山剧烈震颤，云雾倒卷，苍穹之上，竟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漆黑裂缝。
李慕婉脸色惨白，泪水无声滑落，想要上前，却被那股绝望狂暴的气息挡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个近乎崩溃的男人，终于明白，洛川这十八年的守护，离去与归来，从来都不是为了林君婉。
洛川哥哥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等待，从头到尾，都只给了那个沉睡在林君婉体内的女子。
而现在，洛川哥哥倾尽一切的期盼，碎了。
林君婉也痛苦地跪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落了下来，望着眼前的洛川哥哥，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洛川哥哥会这么对待自己。
洛川迈步来到林君婉面前，脚步沉重，似携着万古孤寂。
李慕婉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闪身挡在林君婉身前，周身阳实修为轰然爆发，红衣猎猎，眼神决绝。
“洛川哥哥，不要！君婉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做错！”
李慕婉以为眼前这个被绝望吞噬的男人，会为了姚惜雪，毫不犹豫地抹杀掉林君婉这一缕活生生的魂魄。
全场修士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洛川抬眼，猩红的目光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疲惫，不过没有看李慕婉，只是轻轻抬手，指尖散出一缕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缓缓探入林君婉眉心。
林君婉浑身一颤，只觉脑海中那道熟悉的红衣身影被轻轻托起，那股相伴多年的依恋与不安，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抽离。
不过瞬息，洛川便收回了手。
他掌心静静悬浮着一缕凝实的红衣残魂，正是姚惜雪的本源神魂，在他手中安稳沉睡，再无苏醒之兆。
洛川没有看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林君婉，也没有再看一眼护在前方的李慕婉。
十八年的执念，十八年的布局，十八年的等待……至此，一刀两断。
洛川深深地呼出一口热气，周身白光一闪，虚空再次裂开一道缝隙。只留下一句淡漠到极致，却又痛入骨髓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我洛川在此发誓，总有一天，会亲自灭杀天道，让天道成为我洛川的奴仆，永生永世都要俯首称臣！”
话音落下，身着白色衣袍的洛川一步踏入虚空裂缝，转瞬消失无踪。
天地重归平静，只余下满场惊魂未定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