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
留守的贾诩独坐案前,他已不再是那个只求自保、隐于幕后的谋士。
这一次南征大战,他作为张世豪钦定的留守龙城、辅佐天子、总揽后方政务的心腹,他身上承载的信任与责任,让他不得不将目光放得更远,思虑得更深。
此刻,他手中正捏着两封几乎同时送达的密函。
一封来自彭城,是张世豪以燕国公身份发来的正式命令,内容简洁而冷峻,核心有五:呈报朝廷斥责孙坚僭越;令甘宁水师加强袭扰;令黄忠、赵云施压寿春;遣使分化益州;令暗卫在南方散播流言离间。
这些命令,贾诩早已料到,并已开始着手安排。
张世豪用兵,向来是军事、政治、舆论三管齐下,不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
真正让他眼眸微凝、反复品读的,是另一封夹带在军报中以特殊火漆密封的私信——来自随军军师祭酒郭嘉。
信不长,郭嘉那洒脱不羁又洞悉人心的文风跃然纸上:
“文和兄台鉴:彭城军务繁冗,然大局初定,主公威加海内,指日可待。今闻南隅跳梁,孙坚受伪朝蛊惑,竟敢僭称吴王,裂土自专,此乃自绝于天下,亦昭示伪朝黔驴技穷矣。”
“然,王号之事,名器所系,不可不察。孙坚一荆州牧守,借伪朝残喘之息,便敢妄称吴王,僭越礼法,冒犯天威。我主国公爷,功盖卫霍,德被北疆,开国立制,安定幽、并、冀数州,救民于水火,使胡马不敢南顾,此等不世之功,岂是孙坚小儿可比?”
“今伪朝以王爵诱人,我朝廷正朔,岂可落于人后?当借此良机,奏请天子,明发诏书,晋封国公爷为——燕王!”
“此一可正名分,以燕王之尊,统御北地,与伪吴分庭抗礼,使天下知正统在北。二可安功臣之心,励将士之气,昭显朝廷赏罚分明,不负勋劳。三可震慑宵小,使如孙坚辈知,何谓真正的天命所归,王爵之贵!”
“此事关乎国体,非战场厮杀可比。兄坐镇龙城,辅弼天子,深得主公信重,此议由兄发起,联络朝中重臣,相机进言,最为妥当。嘉随军在外,心亦同此。盼兄运作,成此大礼,则我军心更固,大义更彰,扫平南逆,指日可待矣。”
郭嘉的信,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贾诩他完全明白郭嘉的意思,也深知此事的分量。
张世豪进位燕王,看似只是爵位提升一级(从国公到王爵),但在当下的政治语境中,意义非凡。
首先,这是对孙坚称吴王的直接回应和压制。
你伪朝能封吴王,我正统朝廷就能封更早立功、更有资格的燕王,而且是以天子名义正式册封,法理上更正统。
其次,这是对张世豪现有权力和地位的进一步确认与升华。
“燕王”比“燕国公”更具独立性和权威性,更能匹配他实际统治幽、并、冀三州乃至影响草原西域的庞大势力,也是向天下明确“北燕”政权的核心。
其三,正如郭嘉所言,可以极大凝聚内部人心,尤其是那些追随张世豪从微末中崛起的心腹文武,王爵的册封是对他们共同事业的最大肯定。
贾诩阴柔的脸上,缓缓浮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郭奉孝啊郭奉孝,果然心思玲珑,借力打力,将孙坚的僭越之举,瞬间转化为推动己方更进一步的绝佳契机。
此计不仅顺势而为,更暗合主公张世豪虽未明言但必定乐见其成的深层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