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缺失,敌方行动远超预期,己方部署被打乱,这是为谋者最忌惮的局面!
贾诩明白,若任由叛军势成,快速击溃或拉拢轲比能部,席卷漠南,兵锋直指幽并,则北疆震动,王上的南征大军的后方将受到严重威胁,甚至可能动摇全局!
“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贾诩闭上眼,快速权衡,瞬息之间,已做出决断。
此刻,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
他重新睁开眼时,眼中已恢复了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冰冷的杀意和决绝。
贾诩语速极快,对暗卫统领下令,“第一,动用最高级别信鸽和所有可用快马,以八百里加急速度,向镇守草原的白马将军公孙瓒传令:命他立即持我手令及燕王密符,前往轲比能大营,接管对叛军作战的最高指挥权!同时调集汉军威慑,若轲比能配合,则令其副之;若轲比能迟疑或有不轨迹象……”贾诩眼中寒光一闪,“授权公孙瓒,临机决断,可先夺其兵权,必要时……可除之!”
“第二,令公孙瓒,审时度势,若叛军势大,我军仓促难敌,不必拘泥一城一地之得失,当以保存我军有生力量、迟滞叛军攻势为第一要务!可依托坚固营垒、熟悉地形,且战且退,向幽州方向靠拢,与田豫边军汇合!绝不能让叛军一战击溃我军主力!”
“第三,同样以八百里加急,向彭城燕王大营急报!将草原突变详情报予王上!告知王上,臣贾诩已紧急处置,然敌势突发,北疆或有险情,请王上速决南征方略,或需考虑分兵回援之可能!”贾诩深知,这个消息必须第一时间让张世豪知道,南征与北防的权衡,只有张世豪本人能最终定夺。
“第四,”贾诩看向暗卫统领,“启动我们在草原所有尚未暴露的暗桩,不计代价,执行三项任务:一,尽可能查明叛军主力动向、兵力虚实;二,在叛军内部散布谣言,就说燕王已派精锐铁骑从并州、幽州两路秘密北上,不日即至,制造恐慌;三,寻找机会,破坏叛军粮草,刺杀其基层指挥者!告诉他们,此乃国难之时,建功立业,就在此刻!”
“第五,龙城即刻进入战时戒备!关闭四方城门,严查出入!巡逻兵力加倍!府库军械全面核查!动员城内青壮协助守城!同时,以朝廷名义,发布安民告示,只说有草原流寇作乱,边军足以平定,稳定民心,严防内部有心之人趁机生事!”
一连串的命令,如疾风骤雨般从贾诩口中吐出,条理清晰,目标明确,虽然局势突变,但他瞬间展现出的应变能力和冷酷决断,依然令人心折。
暗卫统领凛然应诺:“属下明白!即刻去办!”
“慢着!”贾诩叫住他,补充道,“给公孙瓒的命令,要多抄一份,务必最快速度抵达!时间,现在就是最宝贵的!”
“是!”暗卫统领再不多言,转身如鬼魅般消失在书房外的黑暗中。
贾诩独自站在摇曳的灯影下,看着北方,眉头紧锁。
他低估了,也高估了己方对草原的即时掌控力。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公孙瓒的果敢与能力,寄希望于轲比能尚未彻底失控,寄希望于边军能稳住阵脚,更寄希望于南征的王上能及时做出最正确的抉择。
“猎骄靡……你若真以为我北燕后方空虚,可任你驰骋,那便是自寻死路!”
贾诩低声自语,但语气中已无十足把握,只有冰冷的杀意和背水一战的决绝。
………
漠南草原,弹汗山以南二百里,轲比能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