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你看看外面,死的是谁?都是我们草原的好儿郎啊!鲜卑人杀鲜卑人,匈奴人杀匈奴人,乌桓人杀乌桓人!流的都是长生天子民的血!为了什么?就为了汉人那个燕王的一纸命令?为了继续做汉人的狗,替他们守边,还要被他们抽丁征粮,盘剥压榨?!”
他的话引起了共鸣。其他部落贵族纷纷开口,情绪激动:
“是啊将军!我的部落去年被征调了五百青壮去修龙城,回来的不到一半!剩下的也残了!”
“我们的草场被汉人的屯田兵占去,牛羊被征走,族人冬天只能啃树皮!”
“轲比能将军,你当年也是我们鲜卑的英雄,是檀石槐单于看好的勇士!如今怎么成了汉人最凶的鹰犬,带着我们自相残杀?!”
“我们受够了!汉人从来就没把我们当人看!张世豪在的时候,我们忍气吞声;现在他不在,草原的兄弟们起来了,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指责、哭诉、控诉,如同潮水般将轲比能淹没。
轲比能脸色变幻,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心中如同沸水翻腾。
这些贵族说的,何尝不是事实?
自他投靠张世豪,成为“安夷将军”以来,表面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张世豪需要他镇压草原,却又时刻提防他坐大。
龙城方面不断通过他征调物资、劳力,草原各部怨声载道,这些怒火最终都指向了他轲比能。
他就像坐在火山口上,靠汉人的威势和自家的手腕勉强维持平衡。
如今,火山爆发了。
继续效忠张世豪?
即便公孙瓒能及时回援,甚至张世豪大军北返,平定这次叛乱,他轲比能作为前线主帅,损兵折将,丢失防线,还能有好下场吗?
以张世豪的狠辣和多疑,事后清算几乎是必然的。
最好的结果,也是被剥夺兵权,软禁龙城,甚至……
想到张世豪对付敌人那些酷烈手段,轲比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是,反叛?
背叛那个如神似魔、仅凭十万骑兵就压服整个草原的男人?直面他的滔天怒火?
轲比能心中充满了恐惧。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张世豪的可怕。那种深不可测的武力,那种算无遗策的谋略,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
“报——!”亲卫闯入,打断了帐内纷乱,“将军,营外抓获一名奸细,自称是乌孙王猎骄靡的密使,要求面见将军!”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轲比能脸上。
轲比能眼神剧烈闪烁,良久,才嘶声道:“带进来……单独带进后帐。你们,先出去。”
贵族们交换了一下眼色,默默退下。但他们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希冀与狠色,却没有逃过轲比能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