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发现自己依然是一枚棋子。
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爷爷”林天正，那个躲在阴影里的“永恒之环”，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始终笼罩着他。
苏婉儿……
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
林志华感到一阵窒息。如果是真的，那将是他无法承受的伦理重负，也是那个老疯子对他最恶毒的诅咒。
“但我不能退。”
林志华睁开眼睛，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不管是不是陷阱，不管真相多么丑陋。我要亲手终结这一切。”
车子停在了基亚索火车站。
林志华下车，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清醒。
他拉起衣领，提着一个简单的公文包，走进了风雪中。
那个公文包里，没有文件，只有两样东西：那枚玉佩，以及一份刚刚签署的、将晨曦集团和AC米兰俱乐部所有权转入一个离岸信托基金的法律文件。
受益人一栏，写着两个名字：
艾莉娜
苏婉儿
这是他的遗嘱。
苏黎世，班霍夫大街。
作为全球最富有的街道之一，这里汇聚了世界上最顶级的银行和奢侈品店。但在深夜的大雪中，这里显得格外冷清，甚至有些阴森。
林志华按照约定，来到了一家名为“格里芬”的私人钟表店门口。
这是“永恒之环”的一个联络点。
他没有敲门，只是站在橱窗前，看着里面摆放的一只古董怀表。
几秒钟后，门无声地开了。
一个穿着考究燕尾服的老者走了出来。正是上次在庄园见过的那个管家。
“林先生，您很准时。”管家微微欠身，语气依然是那种令人不舒服的平静，“主人在等您。不过，不是在这里。”
“带路。”林志华冷冷地说。
一辆加长林肯停在了路边。
上车后，林志华被戴上了眼罩。他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反抗没有意义。在瑞士，在这个组织的地盘上，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睛。
车子行驶了大约四十分钟。凭感觉，是在往山上开。
当眼罩被摘下时，林志华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四周是冰冷的混凝土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纸张和金属的味道。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金库，又像是一个地下掩体。
在他面前，是一扇巨大的圆形金属门，门上雕刻着那个熟悉的图案：衔尾蛇缠绕着一头咆哮的狮子。
“冯托贝尔银行的地下四层。”管家介绍道，“这里存放着欧洲过去两百年里最黑暗的秘密。有些秘密，连国家元首都不曾知晓。”
“我没兴趣听你的导游词。”林志华打断了他，“我要见他。还有苏婉儿。”
“苏小姐很安全，她在休息。”管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至于主人……他就在门后面。”
管家走到金属门前，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然后转动了巨大的转盘。
“咔嚓……轰隆隆……”
沉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布置得像书房一样的房间。地毯、壁炉、红木书架，与外面的冰冷金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在壁炉前的轮椅上，坐着一个枯瘦的老人。
他背对着门，看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他的身上盖着一张厚厚的毛毯，手里却把玩着一把精致的手术刀。
“你来了。”
老人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缓缓转动轮椅，转过身来。
当林志华看清那张脸时，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依然感到一阵心悸。
那张脸布满了老人斑和皱纹，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林志华几乎一模一样！锐利、冷酷、深不见底。
这就是林天正。那个强暴了儿媳，制造了无数罪孽，掌控着庞大地下网络的“大祭司”。
“我的孩子。”林天正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或者说……我的孙子？这层关系总是让我感到兴奋。”
林志华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将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把枪。
“我不是来认亲的。”林志华冷冷地说，“我要带婉儿走。还有，我要结束这一切。”
“结束？”林天正笑了起来，笑声像夜枭一样刺耳，“你以为这是什么？好莱坞电影吗？拿着枪冲进来，杀了大反派，然后抱着美人归？”
“不，孩子。这里是现实。现实是残酷的，是肮脏的，也是……有趣的。”
林天正按了一下轮椅上的按钮，旁边的一面墙壁突然变得透明。
那是一面单向玻璃。
玻璃后面，是一个类似病房的房间。苏婉儿正躺在床上，似乎在沉睡。而在她床边，是一台复杂的医疗仪器，屏幕上显示着胎儿的心跳波形。
“多么有力的心跳啊。”林天正贪婪地看着那个波形，“这可是流着我们林家血脉的……又一个杂种。”
“如果你敢动她……”林志华猛地拔出枪，指着林天正的头。
周围的阴影里，瞬间出现了至少四个红点，瞄准了林志华的眉心和心脏。
“放下枪，孩子。”林天正丝毫不慌，“你杀了我，那个房间的供氧系统就会切断。她和孩子，都会给我陪葬。”
林志华的手在颤抖。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老了，我要死了。”林天正看着自己的手，“‘永恒之环’内部并不太平。欧洲那帮老贵族想吞了我的份额，美国人想插手，甚至连俄罗斯人都在蠢蠢欲动。我需要一个继承人。”
“一个足够狠、足够聪明、流着我的血的继承人。”
林天正死死盯着林志华。
“你把AC米兰搞得不错。你在金融市场上的手段也够狠。你通过了考验。”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杀了我，然后和那个女人一起死在这里。”
“第二，签下这份协议，接手我的位置，成为新的‘大祭司’。作为交换，我放那个女人和孩子走，并且把那个关于你亲生母亲死亡真相的最后一块拼图给你。”
林志华看着那个疯子，又看了看玻璃后面沉睡的苏婉儿。
这就是地狱。
而他，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