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宸并未对周遭的简陋发表任何看法,他只是看着胡列娜隐隐透着疲惫的面庞,温和开口:
“娜娜,你有多久没好好睡觉了?现在躺下好好休息吧。有师祖看着,你可以放心睡。记住,这是命令。”
胡列娜闻言,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抬起眼帘,紫眸中闪过一丝愕然与无措。
她没料到师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
在杀戮之都,休息意味着卸下防备,是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是奢侈且危险的行为。
她早已习惯了时刻保持紧绷的浅度睡眠,生怕在毫无防备的沉睡中遭遇突袭,连睁眼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王宸似乎看穿了她的迟疑,转而用上了一种调侃的语气:
“怎么?有师祖在还不放心?害怕师祖趁你熟睡的时候对你打什么坏主意?”
这话说得胡列娜俏脸微红。
其实……说句不害臊的话,要是师祖真对她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坏事”,她可能还求之不得。
她垂下眼睫,掩饰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波澜,低低应了一声:
“……是,师祖。”
然而,她刚准备走向那张简陋的石床,却见王宸手腕上的储物魂导器微光一闪。
下一刻,一张铺着柔软洁净被褥的简易床榻,以及蓬松的枕头,便取代了原先石床上那单薄的粗布铺垫。
虽然依旧算不上奢华,但在这杀戮之都的陋室中,已堪称奢侈的舒适。
胡列娜脚步一顿,紫眸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和更深的暖意。
师祖他……竟连这些都考虑到了。
没错,胡列娜下意识地就脑补成了这些东西是师祖来杀戮之都前,特地为她携带的。
殊不知,这纯粹只是王宸自己的习惯,随身携带各类实用的生活起居物件,以备不时之需。
接着,胡列娜走到走到床榻边,动作略显僵硬地坐下,侧身,缓缓躺了下去。
黑色劲装包裹的窈窕曲线在柔软的被褥间舒展,却并未完全放松,脊背依旧有些紧绷,
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小腹上,姿势分明有些拘谨。
王宸看着她这副明明躺下却仿佛随时会弹起来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走到那唯一的一把木椅旁,伸手将它提起,
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便将其移至床头边,距离床榻不过咫尺,然后从容坐下。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胡列娜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侧传来的气息
——那股属于师祖身上的,独特而清冽的气息,明明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却让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胡列娜能听到师祖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甚至能想象出他坐在那里,目光默默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屋内重归寂静,只有那盏昏黄魂导灯静静散发着光芒。
半年来的本能让胡列娜无法立刻放松入睡,身体的每一寸肌肉似乎都还残留着警戒的记忆。
她尝试着调整呼吸,一点一点让僵硬的肩膀下沉。
渐渐地,门外那细微又混乱的噪音变得模糊而遥远,取而代之的是身侧那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如同最安神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