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律师把授权书翻来覆去看好几遍。
他检查得比前两份都慢。
不是因为更难辨别,苏正安的签名工工整整,手印清晰到能看见指纹纹路,他在拖时间。
他是苏正远请来的律师,今晚的律师费是十万。
如果对方赢了,后续的年费至少五十万起步。
但笔迹比对不会说谎。
王翠在旁边急得抓住他的胳膊。
“你到底行不行?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破绽,手印颜色不对?墨迹不对?纸张不对?”
魏律师把她的手拨开,推推黑框眼镜,深吸口气。
“四爷。”
苏正远盯着他。
“三份授权书……都是真的,全部符合要件,且签署日期均晚于您手中对应的版本。”
“按照章程您手中苏正良和苏正安的授权书同样自动失效。”
会议室里安静的不像话,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苏正远的手指攥紧。
他面前扇形展开的授权书,苏正庭的二十五是唯一还有效的,剩下三份全部变成废纸。
他花那么久时间布局,挨家挨户登门拜访,在苏正庭面前磨了两个小时的嘴皮子,所有这些心血,在不到五分钟里被莫名其妙的年轻人撕碎。
“不可能。”
苏正远的声音发紧,“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伪造的,笔迹可以模仿,手印可以复制,你是不是收了苏锦年的好处?故意说真的?”
魏律师的脸涨红。
从来没有人当面质疑过他的职业操守。
“苏总,我是按照鉴定标准。”
“你的标准有问题!”
“四爷。”江尘懒洋洋开口,打断了苏正远的追问。
“你与其在这怀疑你自己请来的律师,不如想想为什么苏正邦和苏正良会重新写授权书。”
苏正远的目光切过来。
“你到底怎么弄来的?”
“这个问题,”江尘翘着二郎腿,“四爷不该问我,你应该问问你自己。”
“什么意思?”
“苏正邦为什么愿意把授权书改签给我?因为你连商量都没跟他商量一声,苏正良为什么叛变?因为你背着苏家跟柳正坤的小舅子合伙开公司,文件就落在苏正良家的条案上,他亲眼看见了。”
苏正远的瞳孔骤缩。
江尘摊了摊手,继续道:“至于苏正安,是因为他女儿打了个电话,你连人家的女儿都没哄好,怪得了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苏正远的嘴唇翕动,但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他想反驳,但江尘说的每条都踩在他的痛点上,偷苏正邦的章是真的,跟柳家合作是真的,对苏正安颐指气使也是真的。
角落里的苏正芳在这个沉默的间隙里抬起头。
“四哥,恒德地产的事,你打算怎么解释?”
苏正远转头看她。
“实控人是柳正坤的小舅子,四哥你私下跟柳家关联公司搞联合,这件事如果被父亲知道了,你觉得后果是什么?”
赵洪光手机差点掉第二次。
旁边几个小股东面面相觑,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
苏家跟柳家可是敌对家族,谁都知道两家的生意不能交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