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和陆琳的目光,都看到了他的身上。
“我们不杀他吧。”萧文虎说的话让人很惊讶。
“不杀?”陆琳听了很奇怪,不明白。人证物证都在,阿古达亲王私运毒物,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不杀的话怎么跟天下人交代?
“对,不杀。”萧文虎的眼神里,好像有很聪明的样子,“我们不但不杀他,还要好好招待他,然后,把他送回去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里有点冷冰冰的感觉:“当然了,不是让他一个人回去。我们把周烈的供状,还有那个记录‘绿草’交易的账本,还有我们查到的所有迷魂草,都派一支精锐部队,‘护送’他一起带回去。就说是我大乾,送给他叔父,那个蛮族可汗的一份‘礼物’。”
陆琳听到“礼物”两个字时,她的眼睛亮了。她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觉得这不是妥协,也不是示弱。这是一个阳谋!是攻心计!
萧文虎看着陆琳明白了的表情,继续分析说:“蛮族可汗很厉害,他可能不会为了这点小钱,就跟我们大乾全面开战。这事儿,很可能是他手下的某个部落首领,和我们的人勾结,想打仗,然后自己捞好处。”
“我们把人证物证送过去,就是让他自己选。他是要保他侄子,跟我们打,还是自己清理门户,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要是选了第一个,那他就是主谋,我们再打他,别人就没话说了。他要是选了第二个,我们就不费力气,让他们自己乱起来,还能吓唬吓唬别人!”
萧文虎的每一句话,都把这个复杂的死局,说得很清楚。
把问题,直接给了蛮族可汗。
让他自己选,打还是和。
让他自己动手,清理他自己的人。
这比直接杀了阿古达亲王,要高明多了,也狠多了!
“好!这个阳谋真好!”景帝听完很高兴,他甚至坐直了身体,然后又咳嗽了,但是他脸上很高兴,“就按文虎说的办吧!”
他看着萧文虎,眼神里都是赞赏和欣慰。
“我倒要看看,他阿史那雄,这个蛮族可汗,是想要我大乾的火器生意,还是要他那个不争气的侄子的命!”
……
到了晚上,在京郊驿站里。
这里被神机营围住了,以前很热闹的驿站,现在特别安静。
阿古达亲王被关在最里面的院子里,已经十几天了。
这十几天,没人审他,也没人打他。每天都有好酒好肉,除了不能出门,跟以前一样。
可就是这种平静,才最让人害怕。他很害怕,因为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当房门被推开,萧文虎那张平静的脸出现在门口,阿古达亲王正抱着一个酒坛子,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他看到萧文虎,吓了一跳,手里的酒坛子也掉在地上摔碎了。
“萧……萧尚书……”他说,然后站了起来,他一点也不嚣张了,身上的衣服都皱了,他不敢看萧文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