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个时辰后。
当这份前所未有的战书被快马送出皇城,张贴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时,整个京城顿时一片哗然。
所有看到诏书内容的百姓、士子、官员,全都懵了。
他们想过公主会辩解,会妥协,会愤怒,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她会用这样一种粗暴蛮横的方式来回应!
这哪里还有半点君王的风度?分明是被逼到绝路,不管不顾的向所有人发出了挑衅!
一时间,非议之声愈演愈烈。
“昏君!昏君啊!”
“为了一个奸臣,竟置天下清议于不顾!此乃商纣、周幽之行啊!”
“七日之后,正阳门!好!好!好!我等定要前往,亲眼看看这对奸夫淫妇是如何狼狈为奸的!”
“去!我们都去!我们要让昏君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民心所向!”
一场更大规模的冲突正在酝酿。
而冲突的中心,正阳门外的十里长亭,注定要成为决定大乾国运的血腥之地。
隐蔽的宅院里。
冯保听着手下带回来的消息和他手中那份誊抄的诏书,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病态又残忍的笑容。
“好……好一个刚烈的女子。”
“竟然自己走进了我们为她准备的陷阱。”
他转头看向那个锦衣卫的头领。
“既然她想玩大的,那我们就陪她玩到底!”
“传令下去。”
“联络所有我们能联络的人。”
“国子监的太学生,翰林院的清流,都察院的御史……还有城外的那些对朝廷不满的退伍老兵、破产流民……”
“七日后,让他们全都去正阳门!”
“我要十万人!不,是二十万人!”
“我要让整个正阳门外,都站满了义愤填膺的百姓和士子!”
“我要用人山人海,用滔天的民意,把她和那个萧文虎活生生淹死!”
他眼中闪着疯狂的光。
“另外,再安排一批死士,混在人群里。”
“一旦情况有变,或者萧文虎敢动手杀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就给我动手!”
“刺杀萧文虎!”
“如果能顺便把那位英明神武的公主殿下也一起解决了……”
“那就更好了!”
......
七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
对京城的百姓和士子来说,这七天是一场舆论的狂欢。每天都有新的传言和内幕被编造出来,萧文虎和陆琳已经被描绘成了一对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奸佞。无数太学生在国子监门口静坐绝食,声泪俱下的请求清君侧,诛国贼。无数文人墨客写下了激昂的诗篇和檄文,传遍大街小巷。整个京城都处在一种亢奋而又扭曲的狂热之中。
而对皇城里的陆琳来说,这七天是她人生中最漫长也最孤独的七天。
无逸殿变得空空荡荡。郑濂、徐阶、高拱那三位老臣,自那日之后便称病在家,再也没有上过朝。满朝文武也都成了哑巴,他们在等,等七日之后那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大戏开场。他们要看看,这位年轻的公主殿下,和她那把锋利的刀,究竟是如何被汹涌的民意所吞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