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从军阵中走出了上百名士兵。这些士兵个个带伤，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瞎了眼睛，还有的脸上留着狰狞的烧伤。他们排成一排，默默站到萧文虎身后。
他们都是原平南王麾下的边军！
“你们告诉他们。”萧文虎指着这群伤兵，声音沉痛，“告诉这些口口声声为你们讨公道的京城百姓和读书人，南宁城外那一战，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脸上烧得面目全非的独臂老兵走了出来。他曾是吴三桂麾下的千总，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眼中流下浑浊的泪水。
“我们被吴三桂骗了！”他的声音嘶哑而悲愤。
“他告诉我们，是朝廷勾结红毛鬼要来抢我们的家园！”
“他让我们去送死，去跟那些刀枪不入的铁怪物拼命！”
“那一战，死了九万多弟兄啊！他们连惨叫一声都来不及，就被炸成了碎片！”
“我们不是不想投降！是吴三桂不让我们投降！他用督战队在后面逼着我们往前冲！”
“最后，是我们剩下的这几千个弟兄，自己杀了督战队才活了下来！”
“是萧大人！是他下令停止炮击！是他收留了我们！是他给我们治伤发粮！”
“你们说他是国贼？”老兵猛的撕开胸前衣服，露出触目惊心的伤疤。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对人群歇斯底里的咆哮道：“那把我们十万弟兄当成猪狗，当成他谋反垫脚石的吴三桂，又算什么？！”
“你们一个个在京城锦衣玉食，读着圣贤书，说着大道理！”
“你们谁见过真正的战场？！”
“你们谁知道我们这些在边关抛头颅洒热血的丘八，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们凭什么站在这里，指责我们的救命恩人？！”
“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头一震。
整个十里长亭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喊打喊杀的百姓和士子，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这才是血淋淋的真相！他们被骗了，被那些躲在暗处的人当成了傻子，当成了枪使！
萧文虎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缓缓走到最初冲出来刺杀他的年轻士子面前，捡起地上那把沾血的匕首。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将匕首的刀柄递到那士子面前。
“现在，你还想杀我吗？”他的声音很平静。
那士子看着眼前的匕首，又看看萧文虎深邃的眼睛，浑身剧烈的颤抖起来。
“噗通”一声，他双膝跪地，抱着萧文虎的大腿嚎啕大哭。
“我错了……萧大人……我错了……我是畜生！我是蠢货！我有眼无珠，不辨忠奸……”
他一边哭，一边狠狠的抽着自己的耳光。
萧文虎没有理会他，转过身，再一次面向沉默的人潮。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在人群中搜索着。
“现在，轮到我们来谈谈，谁才是真正的国贼了。”
他的声音冰冷，充满了杀意。
“是谁在背后编造这些谎言？”
“是谁在煽动你们来这里送死？”
“又是谁想借你们的手，来达到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们真的以为，我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