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文虎没有亲自去。他的身影出现在京城正阳门的城楼之上。冷风呼啸,吹动着他黑色的披风猎猎作响。身边站着五城兵马司和京营的几位高级将领。这些往日里养尊处优的将军们,此刻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比他们年轻太多的兵部尚书,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十里长亭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这个男人的狠辣和手腕,已经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陈将军。
"萧文虎的目光从黑暗的城外收回,落在京营总兵陈九皋的身上。
陈九皋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此刻被点到名,肥胖的身体不由自主一颤。
"末……末将在!
"
"我给你一夜时间。
"萧文虎的声音很平淡,
"清点你麾下的兵马,将所有老弱病残,所有只会吃空饷的兵油子,全部给我剔除出去。
"
"明日清晨,我要在校场看到一支至少还能拉得动弓、跑得动路的军队。
"
"能做到吗?
"
"能!能!保证能!
"陈九皋点头如捣蒜。他知道,这是萧文虎在给他机会。京营的腐败烂到什么程度,他自己心里清楚。若是等萧文虎亲自来查,他这个总兵的脑袋恐怕就要搬家了。
"周指挥。
"萧文虎又看向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周遇吉。
"末将在!
"相比于陈九皋的油滑,周遇吉显得更为干练,他本是行伍出身,对萧文虎颇有几分军人的敬意。
"你的五城兵马司负责城内治安。从现在起,全城宵禁。凡有敢在夜间上街游荡者,杀无赦!凡有敢造谣生事、动摇民心者,杀无赦!凡有敢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杀无赦!
"
三个
"杀无赦
",让在场的所有将领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
"末将遵命!
"周遇吉没有任何犹豫,抱拳领命。
"至于你们……
"萧文虎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几位将领,
"立刻返回各自的防区,组织民夫,加固城墙,准备滚石、擂木、金汁。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九门戒备森严。
"
"是!
"
众将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匆下楼离去。
很快,城楼上只剩下萧文虎一人。他眺望着远方,黑暗的尽头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奔腾而来。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露出一丝兴奋。一场足以决定帝国命运的大战,即将由他亲手来主导。这种感觉让他血液里的好战因子都在沸腾。
就在这时,一个血手帮的探子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大人,西山出事了。
"
萧文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说。
"
"猴子带人赶到西山行宫时,发现宫内火光冲天。
"探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行宫被人从内部点燃,等我们的人冲进去时,里面已经烧成一片火海。
"
"人呢?
"萧文虎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只找到了几十具被烧焦的尸体,面目全非,无法辨认身份。
"探子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
"但是,我们在火场外围发现了一些凌乱的马蹄印,一直向北延伸。
"
"也就是说,有人在放火之前就已经护送着皇帝逃了。
"萧文虎的眼睛眯了起来。
好一招金蝉脱壳。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自己那个便宜小舅子。或者说,是低估了他背后那些人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