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们报的。”一名消防指挥员走了过来,摘下头盔,满脸烟熏火燎的黑色,指着黄毛和那群网红,“这群人,为了拍视频,强行冲撞警戒线,还把我们的补给车堵在了外面整整十分钟!导致前面的火势差点失控!”
“还有我!”那位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站了出来,声音颤抖却坚定,“他……他说我丈夫是累赘,说他该死……警察同志,我丈夫是残疾人,但他靠双手吃饭,没偷没抢,他凭什么这么说?!”
警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黄毛,眼神严厉得吓人:“阻碍特种车辆通行,扰乱救援现场秩序,公然侮辱他人……你挺能耐啊?为了点流量,连人都不做了?”
“我……我这是舆论监督!我有知情权!”黄毛还在狡辩,但在警察的威压下,声音明显虚了。
“监督?你这是在犯罪!”警官厉声喝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和阻碍执行职务!带走!”
两名警察上前,二话不说,直接给黄毛戴上了银手镯,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其他的网红看到这一幕,一个个噤若寒蝉,悄悄收起了手机和支架,想要溜走。
“都站住!”警官环视一圈,“所有人,立刻离开警戒区域!再有谁敢把镜头对准家属和救援人员,一律按妨碍公务处理!没收设备,拘留!”
“还有你们。”警官转向辛霁华的保镖,“配合我们,拉双层警戒线。这里是救援现场,不是菜市场。除了家属和救援力量,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去!”
“是!”保镖们齐声应道。
在警方的强力介入下,那群像苍蝇一样的网红终于被驱散。喧闹的现场逐渐恢复了秩序,只有消防车的水泵声和火焰的燃烧声在夜空中回荡。
辛霁华走到那位年轻母亲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让您受委屈了。”
女人摇了摇头,擦干眼泪,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废墟。
东方,天际线泛起了一抹惨白的鱼肚白。
黎明来了。
但这光亮并没有带来温暖,反而将眼前这片废墟的惨状照得更加清晰、更加触目惊心。
辛霁华站在警戒线内,看着那逐渐熄灭的火光,心中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天亮了,意味着搜救的黄金时间即将过去。
意味着,那些被埋在里面的人……生还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当东方的天际线被惨白的晨光彻底撕裂时,废墟上的最后一簇明火终于在一阵嘶嘶声中熄灭,只留下一缕黑烟袅袅升起,融入了灰蒙蒙的天空。
喧闹了一整夜的现场,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救援机械的轰鸣声也停了。数千双眼睛,无论是家属、记者、还是围观的群众,此刻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扇已经坍塌了一半黑洞洞的厂房大门。
那是通往地狱的入口,也是唯一的生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锯割着人们的心脏。
“没希望了……”
有人低声叹息,打破了沉默。紧接着,压抑的啜泣声再次在人群中蔓延。
那对守了一夜的母女已经流干了眼泪。年轻的母亲双目无神,怀里的孩子许是饿了,发出微弱的哼唧声,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哄,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警戒线边的泥水里。
理智告诉所有人,在这样一场持续了一夜、连钢筋都烧化了的大火中,行动不便的残疾人想要生还,无异于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