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的数字跳动戛然而止。
原本清晰的世界地图画面猛地一闪,像是老旧电视机受到了强磁干扰,出现了一瞬间的雪花屏。紧接着,画面重新聚焦,但不再是俯瞰的卫星图,而是一个阴暗、潮湿、充满了压抑感的封闭空间。
那是城郊西山,废弃纺织厂的地下室。
摄像头的角度很高,像素在昏暗的光线下略显噪点,但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看清画面中央的两把椅子。
椅子上捆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男人,头发花白,头无力地垂在胸前,胸口随着艰难的呼吸剧烈起伏,那是慕氏集团的老董事长,慕振华。右边的女人虽然发丝凌乱,神情憔悴,但依然能看出是姑苏蓝。
虽然看不清他们脸上的具体表情,但那种被囚禁、被折磨的惨状,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刚才还在质疑辛霁华“侵犯隐私”的那些人脸上。
“天呐……那是慕董和慕夫人!”
“真的被绑架了?!”
惊呼声在会场内此起彼伏。
范振邦死死盯着大屏幕,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用来要挟辛霁华的筹码。
现在,这个筹码,被辛霁华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阻挡的方式,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全世界的面前。
“范总。”
辛霁华站在台上,手中的激光笔射出一道红光,直指屏幕上的两个人质,声音冷得像冰:“您不是说那是您的安保团队在拉练吗?这就是您的拉练项目?绑架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人?”
“您针对我也就算了,商场如战场,我认。但祸不及家人,您是不是把这条道上的规矩都给喂了狗?”
随着辛霁华的话音落下,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不再是监控,而是如同雪片般飞来的证据链。
一张张高清的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方是黑鲨安保公司,付款方是范氏集团的秘密账户;一段段经过降噪处理的通话录音,范振邦那阴狠的声音在会场上空回荡:“撞死他”、“烧了工厂”、“绑了那两个老东西”……
买凶车祸、工厂纵火、网络造谣、绑架勒索。
每一桩,每一件,都证据确凿,逻辑闭环,没有任何抵赖的余地。
现场的快门声响成一片,像是密集的枪声。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满屏都是“严惩凶手”、“范家该死”。
范振邦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烈日下暴晒。周围那些原本对他毕恭毕敬的眼神,此刻全都变成了鄙夷、惊恐和愤怒。
“完了……全完了……”
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范家几代人积累的声誉,他苦心经营的人脉,还有他那个还没出狱的儿子……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的笑声,突然从第一排传了出来。
范振邦猛地站起身,推开了想要搀扶他的助理。他佝偻着背,双眼赤红,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