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术索性直接放开身躯,任由这生命能量贯穿他。
但因为这暗绿色的生命能量实在是太浓郁了,就算是陈术全然放开了,可万禾年依旧没有任何的察觉。
倒是肥猫有些不习惯的甩了甩身子,嘴上嘟囔着不知道是不是骂了一句什么。
“你确定不进我这里?”陈术低声开口问道。
“呵。”
肥猫扫了他一眼:“这里可比你那安全太多了。”
陈术:“……”
……
“这生命遗迹之中的规则不同。”
万禾年开口说道;“感知能力在这里几乎处于失效的状况,陈小友尽量莫要使用此等能力,若是遭到反噬,会很麻烦。”
“无妨。”
陈术开口道:“我的目力还能使用,只有大概不到万米。”
“就算是阴神师也只能靠着一双肉眼,老朽见过……”
万禾年一愣,似是没有反应过来:“多少?”
“你的感知能力还能使用?”
“嗯。”陈术淡淡应声道。
不愿做太多的解释。
但自有人为他脑补。
“真不愧是五官神使!”倒是万禾年满脸的激动之色:“若是感知未失效的话,此行定然能更轻松一些!”
说着。
他取出一张地图。
“你看,这是我这些年进出遗迹画的路线图。”
“外围这些标红的地方,都是变异植物扎堆的区域,颜色偏黑色的地方,都是一些极度危险的区域,这画了叉的地方,则是必须要绕路避开的死亡区域…”
陈术凑了上去。
这地图简略,上面甚至还有着不停的修改的痕迹。
陈术挑了挑眉:“你自己作的图?”
“不止我一人,还有一些从别处得来的信息,勉强凑出来的。”万禾年笑着说道:“但也不能全信。”
这老头说得轻松,但陈术知道这可不容易,凑出这样一副地图,说是经历九死一生也丝毫不为过。
单单是其中标注出的必死区域,便是有着三处!
生命遗迹内正是因为这种诡异的规则,才是会被称为禁地之一。
神师们所能够依靠的,只有前人一次次探索所得到的简略地图,而遗迹诡异,好似是活物,每一次进出都会有着不同的变化。
所以就更依靠人的经验。
“你看。”万禾年指了指地图上一处标注:“这里,便是我上次发现那枯木的地方。”
他枯槁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着,每一处标记都解释得清晰明了,语气沉稳,没有丝毫藏私:“此行我们得经过四个变异地,还有两个危险区域,中间横着一处死地,还需要绕开。”
“若是顺遂的话,有三日时间便是足够。”
陈术点了点头。
看着他专注的模样,心中那份“可惜”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话毕。
万禾年又是开口道:
“陈小友,若是此行老朽死在此地,这地图便劳烦您代我交出去,也没留下什么,若是能救下几人,也算是功德无量。”
陈术默默点了点头:“你就这么自信我能活着走出去?”
“自然。”
万禾年极为自然的点了点头:“你还如此年轻,这遗迹困得住我这种老东西,困不住你的。”
……
万禾年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异常稳健。
他时而蹲下,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嗅闻,时而侧耳倾听周围的细微声响,时而抬头观察雾气流动的微弱趋势。
每一处细微的改变,也许都蕴藏着生态的某种变化。
他的动作熟练而无声,显然早已习惯了在这种环境下的行动方式,像是个丛林之中老练的猎手。
陈术跟在后面,看着他佝偻的背影在暗绿色雾气中移动,偶尔会弯腰拨开挡路的粗壮野草,却是没有伤到那些扭曲的植物分毫。
“为何不斩断开路?”陈术忍不住开口。
这些变异植物虽无主动攻击性,却也带着浓郁的诡谲气息,换做其他神师,多半会直接斩断开路。
万禾年回头笑了笑,眼底带着一丝温和:“它们只是被遗迹的生机影响,才变成这样,本身并无恶念。能不伤及性命,便尽量留一线吧。”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这些植物的汁液沾在身上,会引来更麻烦的异兽,没必要自讨苦吃。”
这话半是善念,半是经验,却更显真实。
陈术也就不说话了。
专业的事,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有他的目力和万禾年的经验,他们这一行却是颇为顺利,有惊无险。
生命遗迹虽然危险,但毕竟也不是死地。
沿途也见到了不少生命能量所催生的诡异景象。
一株枯死的老树,树干上却长满了鲜红欲滴、形如心脏的肉瘤,规律地搏动着;甚至看到一只变异的野兔,体型大如狼犬,皮毛下鼓动着诡异的肉芽,双眼赤红,远远看到他们便飞快窜入扭曲的灌木丛中消失不见。
好多植物,看了都恨不得自己是个天生的瞎子。
真能掉sa值。
甚至还遇到了几个穿着人类衣物,可身躯却已经完全发生了畸变的生物,浑身都长满了怪异的肉瘤,有一些肉瘤之上甚至还生出了树种。
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意识。
力大无穷,攻击手段更是层出不穷,更加难缠的是,在生命遗迹的环境之中,他们几乎不死不灭,哪怕是从中砍成两半,下一刻也是能连接到一起——那人类视作毒药的生命气息,在他们的身上却是难得的宝物。
生命规则无限放大的情况下,常人遇到了都要头疼,只能避其锋芒。
陈术也没惯着,建木指骨探出,直接将其碾成齑粉。
震得万禾年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在这里,他这指骨才真是如鱼得水。
两人继续在扭曲的植被间穿行。
暗绿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将周遭景物涂抹得模糊不清。
万禾年凭借经验和那张画满标记的地图,小心翼翼地选择着每一步落脚点,避开颜色过于鲜艳或形态过于诡异的植物丛。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处小小的洼地。
洼地上方的雾气似乎比其他地方稍淡一些,地面也不再是那种松软蠕动的触感,而是铺着一层细密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砂砾。
万禾年脚步放缓,鼻翼微微翕动,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咦?”
他低呼一声,谨慎地靠近洼地边缘,目光落在洼地中央。
那里,一株仅半尺来高、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琥珀色的小树,正静静生长在黑砂之中。
小树枝干虬结,却透着一股奇异的苍劲感,叶片稀少,仅有寥寥数片,形似枫叶,边缘却带着细密的银线。
而在那几片叶子的簇拥下,一枚婴儿拳头大小,表皮布满玄奥木纹的果实,正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在其中呼吸。
果香并不浓烈,却异常纯粹,仅仅是闻到一丝,便让人精神一振,仿佛连体内沉寂的生机都被悄然引动。
“寿岁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