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家慧沉吟道：“你别糊弄我啊，这些都是听说的吧？你对那些不同意拆迁的人，做过深度访谈吗？剖析过他们的真实心态吗？”
“哪能这么快啊。那些钉子户个个都是人精，我得先跟他们混熟了，才能套出真话。这不得请吃饭、送点小礼物？这些费用，您得给我报啊！”
“那就是说你到现在还没什么进展？还好意思找我报销？”
秦小冲赶忙道：“有！有进展！第一期的标题我都已经想好了，就叫《聚焦城市棚户区改造的政策性矛盾：二十四号文是否已不合时宜？》。先点出政策层面的问题，之后再深入剖析居民心态、利益博弈，从这个点出发，辐射全市的棚户区改造，能做出一系列的深度报道。”
范家慧想了想。
这个标题确实有卖点，既切中实际问题，又不会太尖锐，而且做成系列报道，影响力可以持续。
“行吧。”她点头，“先把第一篇稿子写出来我看看再说。你刚说的中福集团，到底什么事？”
秦小冲眼睛一亮，声音压得更低，有些神秘的道：
“您知道吗？京州中福配套了五个亿的资金给光明区政府，专项用于矿工新村改造。”
范家慧点头。
这事她听丈夫齐本安提过，他是中福集团的文宣副总监，又是林满江的师弟，虽然不直接管业务，但集团的大事小情多少都知道些。
五个亿的专项款，在集团内部不是秘密。
秦小冲神秘兮兮道：“可我听人说，这五个亿根本没在区财政的专项账户，而是……又返回给了京州中福。”
范家慧一愣：“返回去了？”
“对！所以京州中福才对拆迁推进不积极，反正钱在自己账上，项目启动不了，也不用真掏钱。一旦真启动了，这五个亿就得乖乖交出去。”
范家慧脸色严肃起来：“这可是专项款，谁敢挪用？你从哪儿听说的？”
“匿名举报。”秦小冲道，“有人自称深喉，给我打了匿名电话。”
“匿名电话？你核实过没有就乱说？”
“我怎么核实啊？”秦小冲摊手，“财政那边我不熟，中福那边我更进不去。”
“但是，我听那人说话，对中福的好多事都挺了解！我估计事情可能差不了，所以才来找您求助，您人脉广，能不能想办法查查？”
范家慧沉默了。
如果秦小冲说的是真的，那这就是个大新闻！
央企专项拨款被变相挪用，涉及金额高达五亿，还牵扯到棚户区改造这样的民生工程。
一旦曝光，必将是震动汉东的重磅新闻。
可如果查无实据，或者触及了某些不该碰的线……
“这样，你先集中精力做好矿工新村的报道。这是祁省长交给我们的政治任务，一定要完成好。”
“至于中福的事……我想办法侧面了解一下。”
秦小冲有些失望，但还是点头：“明白。”
他退出去后，范家慧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最终拿起手机，拨通了石红杏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