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丁义珍的死亡,已经过了一个月。
光明峰项目这边,不知道李达康采用了什么方法,丁义珍的影响很快消除。
工地照常运转,塔吊昼夜不停,投资商们该投的投,该建的建。
省委派来的反腐小组进驻了半个月,查来查去,除了几个程序不规范的小毛病,没查出什么实质性问题。
李达康只感到万幸。
幸亏丁义珍自我了断了。
要是那家伙落到检察院手里,鬼知道会咬出多少人来。
光明区地震?恐怕整个京州都得抖三抖。
可是,让他烦心的事又来了。
孙连城。
这个不求进步的区长,办起事来跟丁义珍比,真是天差地别。
丁义珍虽然贪,但敢拍板,敢担责,项目推进得风生水起。
孙连城呢?一个红线不敢踩,一点责任不敢担,凡事以“稳妥”为先,丝毫不考虑项目的大局。
光明峰项目三期,有五个地块等着挂牌出让。
按计划,早就该完成前期审批。
结果孙连城一句“要深入调研”,硬是拖到现在。
大风厂那块地的开发方案,丁义珍死前就批了,孙连城接手后,又压着说要“重新过会”。
李达康忍了很久,今天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孙连城叫到办公室,决心给这个区长上上紧箍咒。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孙连城坐在他对面,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个小学生。
李达康放下文件,抬起头,声音难得的温和:
“连城啊,丁义珍出事了,你作为他的副手,能够洁身自好,没有随波逐流,这很好,让我和市委很是欣慰啊!”
孙连城微微欠身:
“感谢书记肯定。您常说要守住底线,这一点,我一刻也不敢忘。”
李达康点点头,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
“嗯,很好。你升副厅也有六年了吧,我看你这个副厅的副字,也该拿掉了。”
孙连城愣了一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差点脱口而出“多谢书记栽培”,但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不对。
天上不会掉馅饼。
李达康突然给自己画这么大一张饼,所图肯定不小。
孙连城脸上的激动迅速收敛,恢复了那副谦和而疏离的表情。
“什么正的副的啊,都是为人民服务!现在能有这个岗位为光明区的老百姓做点实事,我就很满足了!”
李达康看在眼里,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他索性直接了当:
“连城啊,丁义珍出事了,你这个光明峰项目的副总指挥,得顶上去啊。我听说好几个项目的批复都慢得很,光明峰三期那五个地块,挂牌前的审批走了一个月还没走完。还有大风厂那块地,准备搞房地产开发,丁义珍死之前就批了,你为什么又停了?”
孙连城早有准备,不紧不慢地回答:
“书记,现在正赶上全省的反腐行动。高书记说了,新开工项目,不查清不能上马。光明峰项目是重点中的重点,咱们更得谨慎。万一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到时候追责起来,不好交代。”
李达康眉头微皱:
“查清?怎么才算查清?反腐小组已经进驻半个月了,除了几个程序上的小毛病,查出什么实质性问题了吗?”
“那倒是没有。”孙连城点头,“但程序上的小毛病也是毛病。我想着,等项目所有前期手续都完善了,再审慎推进,这样更稳妥。”
“稳妥?”李达康的声音高了些,“你知道因为你这稳妥,项目会拖延了多久吗?五个地块,原计划三季度挂牌,现在不得已要推到四季度。开发商那边意见很大,说咱们京州办事效率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