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此时,一股异常浓郁的气味猛地窜入他的鼻腔,是酒!
浓烈得几乎令人醺然的酒气,弥漫在夜风中。
将领心中闪过一丝荒谬的鄙夷:汉狗死到临头,竟还在阵地饮酒作乐,当真该死……
这念头未落,异变陡生!
“嗖!”
一支火箭不知从何处射出,没入前方酒气最浓的地面。
一蓬幽蓝的火墙在地面窜起,猛烈爆发!
蓝火生起后,很快成了明黄色的火光,将冲锋途中的五百高句丽骑兵,照得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明亮的光芒如利剑刺破黑暗,也刺穿了大使者的幻想。
“中计了!是陷阱!撤——!!” 他魂飞魄散,嘶吼声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
他自问远不如莫离支,而明临答夫两次惨败的教训如冰水浇头,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立刻逃!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但冲锋的惯性哪能瞬间止住?拨转马头需要时间,而火光亮起,便是汉军收网的信号!
“咻!咻!”
箭矢破空的声音从正前方的黑暗深处炸开,撕裂空气,带着死神的尖啸,迎面泼洒而来!
冲在最前方的骑兵连人带马惨嚎着翻倒在地,后续的骑兵收势不及,在混乱中自相践踏。
大使者运气不错,被身边的亲卫拼死护住,并没有被射落马下。
更幸运的是,汉军没有布置骑兵在此,箭雨虽密,却只是从投石车阵地射出,并没有铁骑从侧翼掩杀而来。
“撤!撤回城里去!”大使者伏低身子,带着残部往回撤。
败兵们再无战意,凭借着马速,拼命向着来路溃逃,将同伴的惨呼远远抛在身后。
当他们终于狼狈不堪地挤过护城河的小桥,跌跌撞撞扑回城下时,大使者肩头还插着一支羽箭,脸色惨白如纸。
城门打开,回城的骑兵仅剩三百来人,几乎人人带伤,大使者这才猛地想起,那奉命向东包抄的五百步卒,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他顾不得身上的箭伤,慌忙爬上城头,喘息着望向东北方向,荒野上有一圈蓝色的火焰在风中明灭闪烁,如同鬼火一般,风中隐约还传来高句丽人的惨叫。
很快,那一团蓝色火焰消失不见,五百同袍步卒,正在那里,被隐藏在暗处的汉军吞噬。
败绩传回,明临答夫呆立在军营之中,一言不发。
这已经是自己第三次出击不利了,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黑暗里,到底哪个方向,才是汉军的薄弱之处。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判断力,显得如此无力,自己看来是真的老了。
明临答夫默默盘点着手中的筹码,更觉心头沉重。
如今城中名义上还有八千士卒,但其中两千多伤兵需要人照顾,今晚又折损六百余人;至于强征的一万民夫,只能在城头协防守备,根本不敢放出城。
这些人全家老都被赶出城去,只怕城门一开,就会如决堤之水一般,四下溃逃前往坐原堡去了。
“唉~~~~~”
他长叹一口气,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他虽然不清楚汉军具体兵力,但那一日在汉营里求和时,按营盘大小估算,至少在一万五左右。
按他的推算,前几天汉军夜袭攻城,应当也折损了数千人,自己据坚城而守,对方没有三万人,绝对攻不下。
自己只需要守住国内城不失,汉军不仅攻不下,还会因缺粮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