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一招试探之后,已摸清明临胜的底细——实力一般,无非就是力气大了些,脑子却是个不好使的。
他不再一味避让,手中银枪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见招拆招。
明临胜的枪快,他的枪更快,银光闪烁间,挑、拨、点、扎,将对方狠辣的攻势化解于无形,更是攻敌之必救,逼得明临胜不得不频频闪躲,狼狈不堪。
赵云自恃全身甲的防御力,哪怕是拼着一枪换一枪,也敢与明临胜对枪,有时甚至故意卖出破绽,诱敌来攻,摆出一副不惜以伤换命的搏命架势。
反观明临胜,他自认是莫离支之孙,身份高贵,吃得是平时城里人都吃不上的泡菘菜,岂能和一个带方长的儿子血拼。
眼见赵云悍不畏死,他心中先自怯了三分。
赵云敢搏命,他却惜命。
这一勇一怯,一进一退之间,攻守之势悄然逆转,明临胜越来越束手束脚,破绽频现。
转眼又是十余合,明临胜气喘如牛,汗透重甲,心中一片骇然。
他发现自己平日苦练、引以为傲的枪法,在对方面前竟如同儿戏,处处受制,完全施展不开,明临胜渐渐被焦躁与恐惧支配。
对方那年轻的脸上依旧平静,那双清澈的眼眸仿佛看穿了自己所有的路数。
“不可能!我明临家枪法……无敌!!”
挫败感激起明临胜的凶性与癫狂,他放弃了所有章法,状若疯虎,不顾自身空门大开,再次挺枪,以同归于尽的架势,不管不顾地猛刺赵云面门!
这一枪赵云也不敢拿头去接,趁着马匹错身之际,他一个镫里藏身,避开锋芒。
明临胜枪势过猛,没能刺中赵云,身子因用力过猛又是一晃,重心不稳。
赵云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从马侧回身,手腕猛地一振,反手一枪突刺向明临胜后心。
银枪化作一道流光,直往明临胜后心飞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过后,枪出如龙,穿透明临胜的背部甲胄,枪尖从他前胸透出!
迅捷!精准!致命!
明临胜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被赵云的长枪拖住,带得双脚离镫,从马背上重重掉落在地,激起满地的烟尘。
赵云胯下的马匹被这股大力拉扯,人立而起,高高扬起前蹄,不住地嘶鸣着。
枪头被拔出,鲜血如泉涌出,明临胜躺在尘土里,身体剧烈抽搐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祖父,想喊父亲,想咒骂仇敌,想发出最后的不甘,却只有大股大股的血沫从口中和伤口中涌出。
那杆他曾引以为傲的铁枪,也脱手掉落,落在身边的泥土中。
眼中炽热的复仇火焰,如同风中之烛,迅速黯淡、熄灭,明临胜的瞳孔迅速涣散放大,彻底失去焦距,茫然地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去找他的死鬼爹去了。
赵云面无表情,手腕微转,将染血的长枪从容收回,红缨旋转,血珠四散飞去,他拨转马头,不疾不徐地撤回本阵。
斗将第三阵,汉军再胜。
没有惊天动地的鏖战,只有电光石火间的致命一击。
汉军阵中,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喝彩声!
谁曾想,这沉默寡言的少年将军,竟有如此神鬼莫测的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