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重返故地、收服旧部时,记录下自己的‘伟岸身姿’与‘无敌宣言’,留作纪念乃至震慑后来者……这不是很合理么?”
“比如,拍一段它在万丈高空,向着海面一个渺小身影俯冲而下的震撼场景。”
“拍摄角度和构图,要极力凸显魔龙王的强大、威严、绝对主导。”
“而海面上那个背影,则要营造出孤独、悲壮、仿佛螳臂当车般的‘英勇’感。”
小金人想象了一下画面,无语道:“……以魂兽那直线条的认知。”
“看到这个,九成九会觉得魔龙王把你压着打,它才是老大。”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风逍点头,“魂兽的认知往往是线性的。”
“它们更相信眼睛看到的‘事实’——谁体型更大、威压更恐怖、在画面中更占优势,谁就更强。”
“看到这样的‘实况记录’,结合魔龙王即将散播的‘故事’——
魔龙王趁海神传承者年幼、海神‘昏聩’,于险境中谋得机缘,进化为龙,窃取权柄,即将成为掌控实权的‘深海之神’。”
“而海面上那个传承者,不过是个占据虚名、被架空的傀儡。”
“有了‘有图有真相’的‘铁证’,它们会自行脑补出自圆其说的精彩戏码,信个九成九不成问题。”
“那人类这边呢?”小金人问,“看到这种影像,不会觉得你不行了?”
“放心,人类的认知是能绕弯的。”风逍从容道。
“同样的画面,对人类而言。”
“可以解读为‘神子面对进化后的百万年神兽,毫不退缩,正面相对,终凭借智慧与勇气,将其折服、收为座下’。”
“这不仅能塑造我无畏强大的正面形象,也圆了一个更符合人类价值观的‘英雄降龙’的好故事。”
风逍总结道:“你看,同一个画面,不同层次的受众,看到的是不同的‘真相’。”
“关键在于,我们想让他们看到什么,以及如何引导。”
小金人呐呐无言。
风逍继续完善计划:“只要让魔龙王在魔鲸海域,以‘深海之神’的名义,建立国度,召集、整合深海各族魂兽。”
“将原本的生命禁区,变为有秩序、可与外界(我们控制的渠道)进行有限沟通与交易的‘海神秘境’。”
“那么,一个属于深海魂兽的、与海神岛对峙的新势力就出现了。”
“这样一来,故事就有了实体的支撑,不再停留在口耳相传。”
风逍神色平静:“而深海魂兽与海魂师、人类之间,长期缺乏有效沟通的桥梁,信息极度不对称。”
“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手段,在两边散播不同的‘真相’,搅动是非。”
“等它们慢慢搞明白虚实,互相争吵、验证出个大概……恐怕已是数千年之后。”
“到那时,我们需要的‘信仰’,早就收割够了。”
小金人听完这一整套环环相扣、虚实结合、针对不同族群认知特点量身定做的计划,久久无言。
它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叹服道:“我算是服了。你这心,是蜂窝煤做的吧?这么多眼!”
风逍看向它,目光灼灼:“世界的本质,是暴力与谎言。”
“纯粹依赖暴力,路会越走越窄,树敌无数;一味玩弄谎言,根基虚浮,一触即溃。”
“唯有两手都抓,两手都硬——以绝对的暴力为后盾,确保谎言不被戳穿;”
“以精巧的谎言为润滑,减少暴力需要付出的代价。”
“让敌人为我所用,让阻力化为推力,这路,才能走得又远,又稳。”
“是是是,您说得都对。”小金人翻了个小小的白眼。
它飞起来,夸张地做了个揖,“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海神大人!”
“小的这就去准备‘拍摄器材’和‘宣传通稿’!保证把这场大戏,给您唱得漂漂亮亮!”
风逍含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