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疯了!
引雷入体?一个不慎,皇帝就会当场化为焦炭!
但……
富贵险中求!
顾慎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要赌!赌自己的判断!赌自己的命!
这个计划,需要几样东西。
第一,一个能引导、储存雷电的容器。
第二,一个能将雷电之力,精准注入皇帝穴位的工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需要一场雷雨。
他走到问心斋的门口,敲了敲门。
门外,影卫的声音响起,冰冷而机械:“顾大人,有何吩咐?”
顾慎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要见陛下。”
影卫沉默了片刻:“陛下正在休息。”
“那就等陛下醒了,替我转告。”顾慎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有办法‘制’住陛下的病了。但不是用药。”
“我需要工部最好的工匠,天外陨铁三斤,千年寒髓一两,金、银、铜丝各九丈。”
“我还要……钦天监的全部资料。我要知道,京城附近,下一次打雷,是什么时候。”
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
“……遵命。”
顾慎靠在门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当这份清单送到皇帝案头的时候,那位多疑的君王,一定会明白,他顾慎,看懂了那本书。
并且,选择了一条比所有人都更疯狂的路。
棋局,从现在开始,才真正变得有趣起来。
乾清宫。
深沉的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玉,压在琉璃瓦上。殿内只留了数盏灯火,光线昏暗,将梁柱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皇帝,夏启,半倚在龙床上,脸色是一种病态的蜡黄。他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未曾熄灭的警惕与审视。
一个影卫单膝跪在床榻前,头颅深深垂下,将顾慎的那份清单,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天外陨铁三斤,千年寒髓一两,金、银、铜丝各九丈……”
影卫的声音在空旷的寝殿里没有一丝回音,仿佛被黑暗吞噬了。
“……他还要钦天监的全部资料,要推算下一次的雷雨。”
话音落下,寝殿内陷入了比之前更可怕的死寂。
夏启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枯瘦得如同鸡爪,青筋虬结。他看着自己的手背,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器物。
龙气在灼烧他的五脏六腑,阴火在啃噬他的神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太医院那群废物除了开一些不痛不痒的温补方子,只会跪在地上磕头。
朱砂批注……那本书……那个疯子……
夏启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哝。
“镇魂钉”的法子,他也知道。那是同归于尽的法子。把他变成一个活死人,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他夏启,征战一生,俯瞰天下,岂能接受如此屈辱的结局?
现在,这个叫顾慎的年轻人,这个他随手从死人堆里拎出来的棋子,看懂了棋盘,却不愿意当一枚小卒。
他想掀桌子。
“以雷霆之力,调和龙气与阴火……”
夏启的嘴唇几乎没有动,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影卫的耳中。
影卫的身体猛然一僵。陛下……竟然知道!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立刻将头垂得更低,不敢有任何情绪外露。伴君如伴虎,尤其是一头病入膏肓的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