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差。
又是信息差。
三皇子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他为什么要把这个信息透露给自己?是善意,还是试探?亦或是……捧杀?
朝堂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皇帝病重,太子之位悬而未决。大皇子勇武,军功赫赫;二皇子贤明,有儒臣支持。唯独这个三皇子夏景,像个透明人。
一个真正的废物,是不可能在这种皇家漩涡中活到现在的。
所以,他是装的。
一个伪装成废物的皇子,暗中给自己这个搅动风云的人递纸条。
他想做什么?
拉拢自己?
还是想借刀杀人,利用自己的计划,达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顾慎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
棋盘上,又多了一个看不清面目的棋手。
这让本就凶险的棋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顾慎走到门口,影卫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响起。
“顾大人,有何吩咐?”
“帮我送一封信。” 顾慎的声音平静,“给三皇子殿下。”
门外沉默了片刻。
“……是。”
顾慎回到桌案前,重新拿起笔,在一方白纸上,只写了一个字。
“谢。”
然后,他画了一样东西。
一幅简笔画。
画的是一个……正在下雨的。
但他画得很巧妙,那云的形状,若有若无地,像一个“二”字。
三皇子夏景能看懂他的“三思”,自然也能看懂他的画。
我在做的事情,是会“下雨”浇到“二哥”头上的。
你这个“三”,要不要一起,撑把伞?
三皇子府邸。
奢华,但死气沉沉。
庭院里名贵的花草无人修剪,任其疯长,带着一种颓废的美感。最好的锦鲤在池中懒洋洋地摆着尾,仿佛也染上了主人的习性。
书房内,檀香袅袅。
夏景,大夏皇朝的三皇子,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瘫在软塌上。他外袍松垮,发髻也有些凌乱,手中捧着一本前朝的艳情志怪小说,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意义不明的痴笑。
一个老态龙钟的内侍,福总管,迈着小碎步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将一封信笺放在他手边的案几上。
“殿下,顾府递来的。”
夏景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知道了,放那儿吧。什么破玩意儿,别耽误本王看书。”
福总管躬身退下,脚步和来时一样,轻得像猫。
直到那细微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书房的门被轻轻合上。
夏景脸上的痴笑,一寸寸地收敛、冷却。
他眼中那层慵懒的薄雾悄然散去,露出深不见底的墨色,锐利如鹰。
他坐直了身体,之前松垮的姿态一扫而空,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凝练而危险。他随手将那本志怪小说扔到一旁,拿起案几上的信笺。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信封上没有署名。
他拆开,抽出里面的纸。
一个“谢”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劲儿。
夏景的嘴角微微上翘,但眼中没有半分笑意。这个顾慎,有点意思。懂进退,知礼数,却又不谄媚。
然后,他的视线落到了那幅简笔画上。
一团云,
而那团云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