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陈书记,”林枫的声音有些哑,“这些话,我一定带到。”
“还有,”陈青补充,“你们团队所有核心成员,从下个月起,每月额外发放‘人才稳定津贴’,标准是基本工资的百分之三十。钱从县里的人才基金出,不走企业账。这是金淇县的态度:我们也许给不了深圳的价码,但我们会尽最大努力,让留下的人没有后顾之忧。”
挂掉电话后,陈青坐在椅子上,久久未动。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办公室里没开灯,昏暗一片。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鲲鹏计划一旦全面启动,金淇县将成为全国乃至全球稀土产业的焦点。
到时候,来的不只是投资和机遇,还有更激烈的人才争夺、更隐蔽的技术窃取、更复杂的国际博弈。
而他能依靠的,除了政策和诚意,还有什么?
放下手机,陈青打开了办公室的灯。
光明瞬间驱散了黑暗。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在刚才的文档上继续打字:
4.需要省级人才政策突破:建议在金淇县试点“高层次人才税收返还”政策,对年薪超过50万的高端人才,其个人所得税地方留成部分,全额返还用于个人科研或生活补贴;
5.请求支持筹建“金淇稀土产业研究院”,采取“政府搭台、企业出题、高校解题”模式,吸引国内外顶尖团队入驻;
6.……
他写得很专注,甚至没注意到欧阳薇什么时候轻轻推门进来,把一杯热茶放在了他手边。
直到茶香袅袅升起,他才抬起头。
“陈书记,已经六点了。”欧阳薇轻声说,“您答应马总,今晚要早点回去的。”
陈青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六点零三分。
他保存文档,关闭电脑,站起身。
“走吧。”
车子驶出县委大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新城的路灯次第亮起,勾勒出街道的轮廓。
远处工地的塔吊上,警示灯一闪一闪,像红色的星星。
陈青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他想起了严巡的问题:发展速度,还是安全底线?
他选择了后者。
但现在他明白了,这道题没有标准答案。
在现实的世界里,你既要安全,也要发展;既要规矩,也要灵活;既要守住底线,也要杀出血路。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条狭窄的路上,一步一步,走稳,走实。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林枫发来的短信:
“赵博士决定留下。他说,您问的那个问题,他想了很久。答案是:他想做一个造钟的人,而不是一个报时的人。金淇县,是他造钟的地方。”
陈青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他回复:
“告诉他,金淇县会记住每一个造钟的人。”
车子拐进通往庄园的路,车灯照亮前方,落叶在光柱里飞舞,像金色的蝴蝶。
家的灯光,就在不远处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