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门一把手的脸上都写着紧张。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陈青开门见山,“省考核组不打招呼下来,就是要看真实的金淇县。我们不用粉饰,也粉饰不了。现在要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全面开放。考核组要看哪里就看哪里,要问什么就答什么,要调什么材料就给什么材料——只要不涉密、不违规。”
“第二,实事求是。有成绩就说成绩,有问题就说问题,有困难就说困难。不准夸大,不准隐瞒,不准推诿。”
“第三,”他顿了顿,“做好服务但不干扰。食堂准备简餐,会议室备好热水,派一辆车跟着应急。但所有陪同人员必须保持距离,除非考核组主动询问,否则不准插话、不准解释、不准引导。”
“陈书记,”财政局局长张启文推了推眼镜,“如果……如果考核组问一些比较尖锐的问题,比如坤泰那块地的问题,我们怎么回答?”
“如实回答。”陈青说,“土地已经收回,正在走司法程序。具体细节涉及案件侦办,按规定不能透露。就这么说。”
“那……如果问数据真实性的问题呢?”统计局局长周敏问。
“把我们那套‘三账比对’机制讲清楚,把每月交叉核对的记录拿出来。”陈青看着她,“周局长,你是老统计了,专业上的事,你比我懂。记住一点:我们经得起查,就不要怕查。”
会议开到八点四十。
陈青最后说:“各位,金淇县从挂牌到现在,一百二十七天。这一百二十七天里,我们做了什么,做得怎么样,老百姓看得见,数据也看得见。考核组今天来,不是来挑刺的——至少不全是。他们是来帮我们把脉的。脉把准了,病才能治好。”
他站起身:“散会。各就各位。”
九点十分,考核组的车队驶入县委大院。
三辆黑色轿车,没有警车开道,没有欢迎标语,安静得像是普通公务车辆。
沈严第一个下车。
他五十出头,身材清瘦,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看起来更像大学教授而不是厅级官员。
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提着公文包或笔记本电脑。
陈青带着邓明、欧阳薇迎上去。
“沈局长,欢迎来到金淇县。”
沈严伸出手,语气非常客气:“陈书记,打扰了。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看看金淇县合并后的真实发展状况。时间紧,任务重,就不客套了。”
“理解。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第一站,”沈严看了眼手表,“去北部新区。随机抽三个项目看。你们派个人带路就行,不用陪。”
陈青看向邓明:“邓县长,你陪沈局长去。记住,多看少说。”
“明白。”
车队再次出发。陈青站在院子里,看着车子消失在拐角。
欧阳薇轻声问:“陈书记,我们……”
“回办公室。”陈青转身往楼里走,“该做什么做什么。对了,通知食堂,中午准备十五份盒饭,标准按工作餐,三荤两素。送到他们考察的地方去。”
“好的。”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陈青在办公室里,一份文件也看不进去。
他起身倒了杯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县委大院里的银杏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白的天空。
几个保洁员正在清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邓明发来的微信:“看了创新科技的临时研发中心,沈局长问得很细,从设备采购到人才引进,从研发进度到市场预期。创新科技的人回答得不错。”
陈青回复:“继续。”
十分钟后,又一条:“现在在老城区棚改项目。随机进了两户回迁户家里,问了补偿标准、房屋质量、生活变化。住户反映都挺好。”
“好。”
十一点半,第三条消息来了:“出事了。”
陈青心头一紧,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