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欧阳薇登记完毕,陈青才开口。
说话一点没有绕弯子,非常直接:“今天请大家来,就一个主题——古城改造的资金保障。”
虽然大家都知道陈青就是来要钱的,但这么直接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多少还是有一些逼迫,一个个都开始在盘算。
陈青接着说道:“初步测算,首期核心区保护修缮、基础设施配套、安置房建设,需要资金约十五亿元。”
“这不是一笔小数字,市财政确实也比较困难。”他看了一眼财政局局长吴道明,“市财政能拿出三亿,剩下的十二亿......”
视线在各银行行长一一扫过,“希望能得到各位的金融支持。”
说完,陈青让欧阳薇分发项目方案和财务测算报告。
几家银行的老总们翻开文件,看得都很认真,但没人先开口。
会议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工行的张行长最先放下文件,似乎对于工行而言,他们确实在项目资金上少有涉及文旅和建设的,因而他先清了清嗓子,开口:
“陈市长,方案做得很扎实,我们也愿意大力支持古城改造。不过……现在总行对地方政府平台贷款收得很紧,尤其是文旅类项目,审批流程长,抵押要求高。如果单靠项目未来的运营收入作为还款来源,恐怕……”
“张行长的顾虑我理解。”
陈青接过话来,“所以方案里设计了多重还款保障。”
“第一,市财政每年安排专项资金,作为贷款贴息和部分本金偿还;”
“第二,改造完成后,沿街商业、文创空间、停车场等经营性资产的租金收入,优先用于还款;”
“第三,我们和省文旅投资集团达成合作意向,他们会以股权投资方式介入核心项目运营,这也会增强项目信用。”
农行的李副行长推了推眼镜:“陈市长,我们更关心的是项目本身的合规性和风险控制。据我所知,古城里产权情况复杂,拆迁安置难度很大。万一项目推进不下去,形成半拉子工程,那贷款可就……”
“李行长说得对。”陈青坦然承认,“这正是我们今天开这个会的原因——就是要大家一起想办法,把风险降到最低。”
他调出一张PPT,是王怀礼家院子的修缮效果图。
“各位请看,这是古城东街一户老宅的改造方案。户主王怀礼老人,上过战场的老兵,他家的房子传了三代。昨天,我们和他达成了协议——政府出资修缮,产权不变,长期租赁运营,门票收入分成。”
“王老爷子为什么愿意?因为我们不只是修房子,更是尊重历史、尊重他这个人。对于有价值的古建筑,本来就是财富,政府不搞掠夺那一套,合理的与产权所有人达成共识,才是唯一的办法。”
陈青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古城改造,拆的不是房子,破的不是家。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些老宅子变成活的博物馆,让住在里面的人过得更好,让来参观的人记住历史。只有这样,项目才有生命力,资金才安全。”
这话说得实在,几位银行老总的神色松动了一些。
但城投的卢卫国却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软钉子:“陈市长说得很好。不过我们城投作为市属国企,最近资金压力也很大。新城那边几个项目还在持续投入,凤凰湖那边又要审计……恐怕短期内很难抽调大量资金支持古城改造。”
陈青看了他一眼:“卢总,城投的资金压力我理解。但我想提醒一点——城投的定位是服务城市发展。现在市委市政府的头号工程是古城改造,城投的资源,应该优先向这个方向倾斜。”
“至于新城的项目,”他顿了顿,“该停的停,该盘活的盘活。不能把有限的资金,继续往无底洞里填。”
这话说得直白,卢卫国的笑容僵了僵。
但他却不敢反驳,也不敢代表城投做任何决定,今天来,即便是他自己也知道,就是准备来挨骂的。
虽然陈青没有开骂,但他也不能硬着头皮非得讨一顿骂。
城投和银行系统还不一样,市领导可以主宰他们的“生死”,他一个副总,捏死他和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他就是来传话,回去向董事和董事长汇报的。
只有城市银行的行长景润知,从一开始就躲在角落,本来在银行系统里他就不是排在最前面的,而且在地位上完全没有反驳的权利。
他非常担心陈青点他的名,可陈青从头到尾,眼光都没在他身上停驻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