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这件事,你们院里自己拿方案。报上来,能支持的,市里支持。”
他又看向刘亚平。
“刘院长,你呢?”
刘亚平说:“陈市长,妇幼这边,我有个想法。”
陈青看着她。
刘亚平说:“基层医疗网点建设,能不能优先考虑妇幼这块?很多乡镇卫生院,产科和儿科是最弱的。孕妇生孩子,要么自己扛,要么跑几十里路来城里。如果能把基层的产科儿科建起来,老百姓能少跑很多路。”
陈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这件事,你和徐主任商量。钱怎么分,你们定。”
刘亚平点点头。
陈青又看向吴道明。
“吴局长,财政那边,有什么意见?”
吴道明说:“陈市长,五千万元,不是小数目。我建议,分三年拨付,每年审计一次。钱花在哪儿,怎么花的,都要有账。这样,省里来检查,老百姓来问,都能交代得过去。”
陈青点点头。
“这个思路对。钱要花,但更要花得清楚。”
他看着在座的几个人。
“今天这个会,只是初步商量。具体方案,你们回去细化,一个月内报上来。原则就一条——”
他停顿了一下,“钱,要花在老百姓身上。资金使用要有长效机制,培养医生不能花了钱,人却留不住。设施完善了,却成了摆设。”
几个人点了点头。
陈青把结果定了,剩下的就只能由他们来落实了。
至于具体怎么实施,之前就已经有了先例,主观能动性的核心就在于“主观”二字。
带动“主观能动性”的关键,就是涉及自身利益。
陈市长给大家带来了足够吸引人的薪酬,总不能坐享其成。
会议结束,大家站起来往外走。
刘亚平走到门口,又回头。
“陈市长,还有一件事。”
陈青看着她。
刘亚平说:“联席会议那边,明天要开第一次会。审议的两个文件,《公立医院高端医疗服务管理办法》和《医疗合作项目负面清单》,已经准备好了。您有空的话,想请您去听听。”
陈青点点头。
“好。明天几点?”
刘亚平说:“明天早上十点。”
陈青说:“我去。”
联席会议成员由卫健委牵头,联合各公立医院的专家和领导干部组成,刘亚平在其中的话语分量极重。
不是因为地位,而是她敢于发言,敢做实事。
次日,在市卫健委会议室。
林州市民生医疗监管联席会议第一次会议,准时召开。
参会的人不少:卫健委、市场监管局、医保局、人民医院、妇幼保健院、几个乡镇卫生院的负责人,还有两个人大代表、三个政协委员、五个市民代表。
陈青坐在后排列席。
会议的主持人居然不是卫健委的人,反而是刘亚平在主持会议。
第一个议题,审议《公立医院高端医疗服务管理办法》。
卫健委的工作人员把文件念了一遍,然后开始讨论。
讨论很激烈。
主要就是围绕着高端医疗服务的范围和监督机制,讨论异常的激烈。
陈青听得非常仔细。
正所谓财帛动人心,看着这些平时冷脸一张的技术人才为了钱争得面红耳赤。
他却很高兴。
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政策和指导下达之后,管理干部不是出台政策,而是把控方向就行了。
这和他之前在县域经济中的事事亲力亲为还是不一样的。
讨论了一个小时,最后表决。
全票通过。
第二个议题,审议《医疗合作项目负面清单》。
这份清单,列了七类禁止合作的项目——
第一类:无资质生物科技公司。
第二类:有不良记录的医疗保健企业。
第三类:股权结构不透明的投资机构。
第四类:涉及境外资金且资金来源不明的合作方。
第五类:以利润分成为主要模式的“科室外包”项目。
第六类:以品牌输出为名、实际控制运营权的合作模式。
第七类:其他经联席会议认定为不适宜的合作项目。
讨论的时候,重要的内容就在于这份清单,能不能挡住那些换面孔的资本。
刘亚平在最后总结:挡不住所有的,而且资本的逐利是会让他们有更多的想法。但至少,能挡住那些有明显问题的。
最关键的还是在于联席会议的长效机制。
响应及时、应对及时、处理及时,才能让每个项目的秩序得到尽可能的规范。
会议最后表决通过了负面清单,具体项目虽未点明,但按清单自查自审已足够。
会议结束的时候,刘亚平看向陈青,目光有期待。
陈青也知道必须要说点什么了。
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各位,今天这两个文件,是林州医疗改革的第一道堤坝。堤坝修好了,水就不会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