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指了指沙发。
严骏坐下,翻开材料。
“我查了康乐年华的‘母公司’。他们说有集团资源,我就顺着这条线往下查——穿透五层股权之后,发现一个叫‘瑞安置业’的公司。”
他看着陈青。
“瑞安置业的法人代表,姓周,叫周海东。就是康乐年华的法人代表。但瑞安置业的股东里,有一个叫‘瑞康投资’的。这家瑞康投资,和之前查过的洪山资本,有过两次业务往来。”
陈青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看。
看完,他抬起头。
“瑞康投资的资金,从哪来的?”
严骏回应说:“境外。开曼群岛的一家基金。名字换了,但穿透之后,和洪山资本当初那家境外基金,是同一批人。”
陈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邓明那边呢?”
“陈市长,我是查周海东的时候,发现他的行程里有邓主任。两个人最近一个月,见了五次。”
陈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
“这些材料,还有谁知道?”
严骏说:“就我和欧阳市长。”
陈青点点头。
“先放着。不要声张。”
严骏应了一声,站起来要走。
陈青叫住他。
“严骏。”
严骏回头。
陈青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邓明的事,你查得很好。但你要记住——不管查到什么,都要按程序来。不能因为他跟过我,就放水;也不能因为他跟过我,就上纲上线。”
严骏点点头。
“陈市长,我明白。”
这个名字,在陈青脑子里转来转去。
他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从石易县到金禾县到林州,从科员到省文旅中心主任。每一步,自己都看着他长大。
可现在,他踩的这条线,越来越模糊了。
是自己看错了人,还是人变了?
他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如果邓明真的踩了那条线,自己不会保他。
不是因为无情。
是因为那条线,是底线。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青办公室。
欧阳薇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市长,康乐年华那边有动作了。”
陈青看着她。
“什么动作?”
欧阳薇说:“他们通过中间人,联系了魏老师。想私下见面,‘沟通沟通’。”
陈青的眉头动了动。
“魏老师怎么说?”
欧阳薇说:“魏老师没答应。但他把这事跟老周说了。老周跟我说的。”
陈青点点头。
“这个魏老师,是个明白人。”
欧阳薇说:“还有一件事——康乐年华的人,这两天在城北和城南转悠,打听两个街道的情况。还去了城北机械厂那栋楼,在外面拍照。”
陈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让施勇那边,盯紧点。”
欧阳薇点点头。
下午两点,施勇的电话打了进来。
“陈市长,康乐年华那边,有点意思。”
陈青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