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邓明以前用的包虽然也是真皮的,但油光滑亮的一层包浆,是跟了他好几年的。
这个包哑光外观,一看就是刚换了不久。
“换新包了?”陈青随口问了一句。
邓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单位发的。省文旅中心成立的时候,配了一批。以前那个已经坏了,这才刚换上。”
陈青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孙老板推门进来,亲自端着两盘凉菜,一盘拍黄瓜,一盘酱牛肉,还有两个热菜,一个汤。
“陈市长,您看,喝点不?”孙老板脸上带着笑。
“酒就不喝了。谢谢你。”
“您客气了,那你们慢用。”
他说完,轻轻带上门,退了出去。
陈青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邓明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拍黄瓜,却没吃,只是放在碗里。
“邓明,”陈青放下筷子,看着他,“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邓明愣了一下,想了想说:“从石易县开始,算下来,快十年了。”
“十年。”陈青点点头,“十年不短。我从副处到市长,你从副科到正处副厅待遇。一路走过来,不容易。”
邓明听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陈青继续说:“我记得在石易县的时候,我们都是正当的年龄,一堆的事,要解决这样那样的问题,又要面对各种打压。天天加班,有时候熬到凌晨。有多少次你是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
邓明低下头,没说话。
“后来到金禾县,你跟着我,什么苦都吃过。废矿山坳排污水被人制造危机那一年,你守了多久?我记得就那一次,人都瘦了十几斤。再后来,管的事越来越多了,我想想......”
陈青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邓明的眼眶有点红,但他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再后来把你调来林州,老城修缮、古城翻新,挨了多少骂,国际电影展览周那半年,累得跟狗似的。”
“领导,你别说了!”
邓明抬头看向陈青,“我知道您想说什么。”
陈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双眼泛红的邓明。
然而,邓明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陈青放下茶杯,声音冷了下来。
“邓明,实话告诉我,康乐年华与你到底有些什么纠葛?”
邓明的身子微微一震。
他抬起头,想解释什么,但陈青抬手制止了他。
“你先别急着解释。听我把话说完。”
邓明闭上嘴,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地攥着。
陈青说:“康乐年华的法人叫周海东,做房地产出身,三年前把公司卖了,转行做养老。他的公司穿透五层股权之后,有一家叫‘瑞康投资’的股东。这家瑞康投资,和之前查过的洪山资本,有过业务往来。”
邓明的脸色开始发白。
陈青继续说:“你最近一个月,和周海东见了五次。其中两次在省城的餐厅,一次在他公司,还有两次——在林州。”
他看着邓明。
“邓明,你是省文旅融合发展中心的主任,不是养老项目的负责人。你和周海东见这么多次是为什么?”
“我......”邓明咬了一下嘴唇,他说不出口。
正如刚才陈青所说,不管是在石易县还是后来金禾县,乃至到了林州。
他们所遇到的困难还少吗?
但哪一次不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呢?
然而,到了仕途的顶峰,他的脚步却开始有些虚浮了。
“领导,我难啊!”邓明叹了口气,没为自己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