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老金鑫,身形富態,笑里藏刀。
三长老金烬,面容枯槁,眼神阴势,负责家族阵法与禁地守卫。
“三位筑基圆满————”李长山目光扫过,心中凛然。
这金家明面上的高端战力,確实不容小覷。
寿宴流程按部就班,丝竹管弦之声不绝於耳,觥筹交错间,气氛看似热烈融洽。
各方势力纷纷献上贺礼,奇珍异宝,灵丹妙药,令人眼花繚乱。
李长山代表铁壁城与清风谷,奉上了一份不轻不重的礼单,包括一批精炼的戊土精金和几株清风谷特有的灵药,既不失礼数,也不过分扎眼。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
一些相熟的势力开始走动敬酒,趁机交换信息,拉拢关係。
李长山这边亦有不少人前来攀谈,多是好奇这位近来搅动南境风云的铁壁城之主。
李长山从容应对,言辞谨慎,不漏丝毫口风。
期间,他注意到那三长老金烬,虽也在与人谈笑,但眼神不时瞥向主殿后方那云雾繚绕的玄岳洞天方向,眉宇间隱有一丝焦躁。
而家主金煜,在饮下数杯灵酒后,藉故离席片刻,回来时脸色似乎更沉凝了几分。
“云鹤真人,依你看————”李长山传音问道。
“金煜心绪不寧,金烬似有牵掛,这寿宴————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云鹤真人捻须回应,神识同样在悄然观察著金家核心几人的细微神態。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尖锐的笑声传来:“呵呵,这位便是李长山李校尉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闻名不如见面啊!”
李长山转头,只见一名身著流云坊服饰、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端著酒杯走来,正是那日被赵勇盯死的刘头领,刘坊主。
他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眼神却如毒蛇般在李长山身上扫过。
“刘坊主,久仰。”李长山举杯示意,神色平淡。
“李校尉少年得志,掌控矿脉,连玄岳山金氏都奉为上宾,真是令人羡慕。”
刘坊主话中有话,“只是这南境水深,有些东西,拿得太稳,也未必是福啊,呵呵。”
此言一出,附近几桌的宾客顿时安静了几分,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这边。
谁都听出这话里的挑衅与威胁之意。
赵勇眼中凶光一闪,便要发作,被李长山以眼神止住。
“不劳刘坊主掛心。”
李长山抿了口酒,语气依旧平淡,“铁壁城立足,靠的是手中之枪,心中之道。是福是祸,李某自能担待。”
他目光直视刘坊主,虽未动用修为,但那歷经生死磨礪出的沉稳气度,却让刘坊主心中莫名一寒,脸上笑容僵了僵。
“好,好!李校尉好气魄!”刘坊主干笑两声,自觉无趣,又阴阳怪气了几句,便悻悻退开。
经此一扰,席间气氛微妙的有些凝滯。
眾人各怀鬼胎,交谈声也低了下去。
忽然,那一直沉默寡言的三长老金烬站起身,朗声道,“诸位道友远道而来,为家主贺寿,我金氏蓬毕生辉。恰逢此良辰,老祖虽在闭关,亦心繫家族,特命人送来一道法旨,与诸位同乐!”
老祖法旨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於金烬手中那突然出现的一卷明黄绸缎之上!
就连家主金煜,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李长山与云鹤真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金家老祖————终於有动静了在这等关头
只见金烬手捧法旨,面容肃穆,深吸一口气,缓缓將绸缎展开。
一股威严气息,伴隨著淡淡的土黄色光晕,自那法旨之上升腾而起。
虽不强烈,却带著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笼罩整个广场。
金丹威压!
虽然微弱,似是隔了千山万水传来,但那確確实实是金丹真君的气息。
剎那间,席间不少修为稍低的宾客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就连一些筑基修士,也感到心神震颤。
金烬感受到这股威压,脸上露出一丝狂热与自豪,运足法力,声音传遍四方。
“老祖法旨:今家主寿诞,族运昌隆,本君心甚慰。望尔等同心协力,固守基业,扬我玄岳声威————”
法旨內容无非是些勉励之语,但在此时此地出现,其意义非同小可。
李长山眉头微蹙,神识悄然探出,仔细感应著那法旨散发出的威压。
这威压——看似纯正浩大,与山河鼎记忆中感知过的金丹气息有几分相似,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多了点虚浮,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他下意识地运转起《清风望月诀》中“望气”法门,双眸深处闪过一丝清辉。
再看法旨,那土黄光晕在他眼中似乎变得稀薄了些许,其核心处,隱约有一丝灰败死气缠绕。
若非他神魂敏锐,又得山河鼎与《清风望月诀》双重加持,绝难发现。
是了!
这法旨恐怕是早就炼製好,由他人代发。
其中蕴含的並非老祖当下的气息,而是其鼎盛时期封存的一缕本源,此刻激发出来,看似唬人,实则已是强弩之末。
甚至那丝死气表明,炼製者状態恐怕已是极差!
他自光扫过金家眾人。
家主金煜在最初的惊疑后,眼神复杂,看不出是喜是忧。大长老金焱面露激动。
二长老金鑫笑容依旧,眼神却闪烁不定。
而手持法旨的金烬,虽然一脸狂热,但额角汗珠,却未逃过李长山的眼睛。
这法旨,恐怕连金家內部,知情者也不多!
金烬此举,是稳定人心还是————欲盖弥彰,行险一搏
法旨宣读完毕,那威压缓缓消散。
广场上沉寂片刻,旋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恭维与讚嘆之声,仿佛金家老祖依旧稳坐钓鱼台,金家江山固若金汤。
但李长山心中已是一片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