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叟脸色大变,急忙催动法力,百鬼幡黑光大盛,更多的鬼影前仆后继。
然而,那无形壁垒坚不可摧,任你万鬼衝击,我自岿然不动。
“这是————引动了地脉之力不对,是阵法加持!”
玄璣真人低呼一声,眼中露出惊嘆,“他將自身气息与护山大阵部分节点短暂相连,借来一丝山岳之力,化入指掌之间。举重若轻,好精妙的操控!”
李长山亦是目光微凝。
这金烬对阵法的理解和运用,確实已臻化境。
虽只是借来一丝微薄之力,却用得恰到好处,以最小的消耗,形成了最有效的防御与压制。看来金家让他执掌阵法,並非无因。
百鬼叟额头青筋暴起,已是骑虎难下。
他没想到金烬手段如此诡异,自己赖以成名的百鬼幡竟难以寸进。
眼看那无形壁垒越来越近,压迫感越来越强,他猛地一咬牙,喷出一口精血在骨幡之上。
“万鬼噬天!”
百鬼幡剧烈震颤,幡面上那狰狞鬼首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
幡內剩余鬼魂疯狂融合,化作一头高达数丈、青面獠牙的巨型鬼王,携带著滔天煞气,狼狠撞向壁垒。
“轰!”
这一次,终於发出了巨响。气浪翻卷,吹得附近几张案几东倒西歪,酒水菜餚洒了一地。
然而,那无形壁垒只是剧烈晃动了一下,泛起层层涟漪,却依旧未曾破碎。
金烬身形微晃,脸色白了半分,但眼神依旧冰冷。
他手指陡然加速,凌空划出一个符文。
“镇!”
符文一成,瞬间吸纳周遭地气,化作一方土黄色的小印虚影,虽不及那“玄岳镇仙印”气象万千,却凝练无比。
带著一股纯粹的“镇压”意境,当头压向那鬼王。
鬼王发出悽厉咆哮,挥舞利爪想要撕碎小印,但那小印沉重如山,下落之势无可阻挡。
“嘭!”
鬼王庞大的身躯被小印砸个正著,瞬间爆散开来,重新化为漫天黑气,缩回百鬼幡中。
百鬼幡灵光黯淡,哀鸣一声,缩小落回百鬼叟手中。
百鬼叟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跟蹌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看向金烬的目光充满了惊骇口金烬收回手指,负手而立,气息平稳。
他冷冷地看著百鬼叟:“念在今日是家主寿诞,不宜见血,饶你一命。滚!”
一个“滚”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百鬼叟耳边。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知晓再留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当下狼狠瞪了金烬一眼,收起百鬼幅,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狼狈不堪地遁出了广场,连句狼话都未曾留下。
全场寂静无声。
落针可闻。
谁也没想到,凶名在外的百鬼叟,在金烬手下竟走不过几招,败得如此乾脆利落。
金家一位长老便有如此实力,那传闻中更深不可测的老祖呢
方才那些心存疑虑、甚至幸灾乐祸的人,此刻都收敛了心思,看向金家眾人的目光再次充满了敬畏。
金煜脸色稍霽,举杯朗声道。
“小小插曲,扰了诸位雅兴,金某自罚一杯。”
说罢,一饮而尽。
场中气氛这才重新活络起来,只是那份热闹底下,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李长山与云鹤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金烬这一手,不仅震慑了宵小,更是在向所有人宣告,金家即便没了老祖,也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哼。”
郡府席位之上,王明远与那冷峻中年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中年男子微微頷首,缓缓站起身。
他一起身,一股铁血肃杀之气便瀰漫开来,与周遭的仙家气象格格不入。
“青嵐卫副统领,厉血刃,请金三长老指教。”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沙场特有的金戈铁马之意。
眾人心头再次一跳。
郡府终於要出手了!
而且一上来,就是青嵐卫中凶名赫赫的副统领厉血刃,此人修为亦是筑基圆满,擅使一柄血战刀,据说曾於万军丛中取敌將首级,煞气之重,等閒修士难以抵挡。
金烬眉头微皱,看向厉血刃,又瞥了一眼面带微笑的王明远,心中明了,这才是正主。
他沉声道:“厉统领,今日乃家主寿宴,动刀兵恐有不妥吧”
厉血刃面容冷硬,如同磐石。
“切磋助兴,点到即止。久闻金家千岳锁灵”玄妙,厉某心痒难耐,还望三长老不吝赐教。”
他话语虽客气,但那股战意却毫不掩饰,步步紧逼。
王明远也適时笑道:“金家主,厉统领是个武痴,见到高手便想切磋,绝无他意。”
“正好也让诸位道友看看,我青嵐郡府与玄岳金氏,皆是人才济济,乃南境之福啊!”
他这话看似打圆场,实则將金家架在了火上。
不应战,便是示弱;应战,则正中下怀。
金煜脸色难看,正要开口,金烬却已踏前一步,拦住了他。
“既然厉统领有此雅兴,金某奉陪便是。”此刻绝不能退。
厉血刃眼中精光一闪。
“好!三长老爽快!”
话音未落,他並指如刀,隔空便是一斩!
一道血色刀芒撕裂空气,发出悽厉尖啸,直劈金烬面门。
这一斩,毫无花哨,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以及那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杀戮意志。
金烬不敢怠慢,双手急速掐诀。
周身土黄色灵光暴涨,在身前瞬间凝聚出三面厚重的岩石盾牌,层层叠叠。
“嗤——!”
血色刀芒斩在第一面盾牌上,盾牌应声而碎。
刀芒去势稍减,斩在第二面盾牌上,再次破碎。
直至第三面盾牌,才堪堪挡住,但那盾牌上也布满了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