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真君驾到(2 / 2)

缓步踱至自己席位前的空处,与金烬相隔约十丈站定。

“既然三长老与厉统领已展露绝艺,李某若再藏拙,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他青衫微拂,气息沉凝。

“久闻玄岳山以土行功法称雄南境,厚重载物,李某不才,於土系之道亦有几分浅见,欲向三长老討教一二,不知三长老可愿再指点一番”

金烬面色凝重,心知此战已不可避免。

李长山此言,將他方才借阵法之力的事情坐实,若此刻退缩,无异於承认自身与阵法皆有问题。

他暗暗调息,压下翻腾的气血,拱手道。

“李校尉请。”

全场目光匯聚,气氛比方才厉血刃出手时更为凝滯。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声名鹊起的李校尉,在金家最擅长的领域,能展现出何等手段。

李长山並未掐诀,也未引动什么惊天动地的灵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拢。

广场上逸散的、因之前战斗而略显狂乱的戊土精气,如同百川归海般,向著他掌心匯聚。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声势骇人。

只有一点浑蒙的土黄色光晕在他掌心浮现,初时如豆,旋即缓缓旋转,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看似朴实无华的土印。

这土印形態並不固定,表面有山川虚影流转,地脉纹路隱现。

“这是————凝气成印不对,其中道韵————”玄璣真人失声低语。

他精研阵法,对地脉气机最为敏感,李长山掌中那方土印,並非单纯以自身灵力凝聚。

金烬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身为千岳锁灵阵的执掌者,对地脉之力的感知远超旁人。

李长山此举,並非像他那样“借”用地脉之力,更像是————在“驾驭”和“统御”!

那方土印给他的感觉,竟隱隱与他所沟通的阵法核心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纯粹,更加接近本源。

此人究竟修炼的是何种功法!

李长山托著那方山河印虚影。

此乃他结合自身感悟与山河鼎意境所悟,並非真正神通,却已具雏形。

“三长老,请。”

金烬压下心中惊涛,知道已无退路。

他猛一咬牙,不顾內腑伤势,再次强行沟通脚下大阵,双手急速舞动,道道法诀打入虚空。

“千岳锁灵,凝山镇魔。”

轰隆隆!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震动传来,广场四周光芒大放,无数土黄色的符文自地面浮现、升腾,幻化出三座高达数丈的岩石山峰。

山峰呈品字形排列,带著镇压一切的煌煌大势,朝著李长山缓缓推移而去。

这是千岳锁灵阵的一种变化,借阵法之力显化山岳攻敌,威力极大,但对主阵者负担也极重。

金烬已是拼著伤上加伤,也要压下李长山的手段。

三座山峰虚影遮天蔽日,投下巨大的阴影,沉重的压力让远处观战的炼气修士几乎喘不过气。

面对这骇人的攻势,李长山托著那方山河印虚影,对著缓缓压来的三座山峰,轻轻一送。

那三座岩石山峰,在接触到山河印的浑蒙光晕时,竟速度骤减,形体不稳定起来。

山峰表面流转的符文光芒急速黯淡,构成山峰的土行灵气,脱离金烬的控制,丝丝缕缕地剥离出来,匯入那方小小的山河印虚影之中!

山河印虚影得了这精纯土灵之气的补充,反而更加凝实了几分,表面山川地脉的虚影愈发清晰。

“这不可能!”金烬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

他感觉到自己对那三座山峰虚影的控制力正在飞速流失,在被对方无声无息地“化”去。

这一幕,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

厉血刃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

王明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

云鹤与玄璣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他们知道李长山手段不凡,却也没想到,他在土行之道上的造诣,竟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已非简单的术法较量,近乎於“道”的层面压制。

李长山神色依旧平静,心中却无半分得意。

他能做到这一点,全靠山河鼎对地脉元气天生的统御与调和之能。

金烬引动的阵法之力虽磅礴,却失之纯粹,更无山河鼎这等蕴含天地本源之意的神物为核。

在他这初步领悟的“山河印”意境面前,自然如同臣子见了君王,难以抗拒那源自本源的吸引与归化。

“三长老,承让了。”

李长山轻声开口,手掌微微一收。

那山河印虚影连同正在被其不断“化去”的三座山峰虚影一同缓缓消散,回归为戊土精气,弥散在天地间。

他並未乘胜追击,反而主动散去了神通。

金烬踉蹌一步,以手捂胸,看向李长山的目光充满了惊骇与一丝茫然。

他败了,而且败得如此诡异,如此彻底。

甚至连对方如何破去他神通都未能完全看懂。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如果说厉血刃的败,是力有未逮,那金烬的败,则是道法被克,根基受创。

这李长山,竟恐怖如斯。

金煜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金家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李长山以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轻轻揭下。

王明远心中念头急转,既惊且喜。

惊的是李长山实力远超预估,喜的是金家底牌尽出,却依旧一败涂地,那老祖————

就在这万籟俱寂,所有人都在消化这惊人结果,猜测金家下一步会如何反应,那传闻中的老祖是否会因此被逼现身之际————

一股恐怖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骤然甦醒。

这股威压,並非来自广场,也非来自主殿,而是自玄岳山最深处的云雾之中,轰然降临。

剎那间,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沉,厚重的铅云凭空匯聚。

广场上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到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与渺小,仿佛螻蚁直面苍龙。

炼气修士直接瘫软在地,筑基修士亦是浑身僵硬,灵力运转滯涩。

就连李长山,也感到周身一紧。

体內太阴真罡自主急速运转,山河鼎清辉流淌,才堪堪抵住那股磅礴压力。

他猛地抬头,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来了!

只见玄岳山主峰之巔,那终年繚绕的云雾剧烈翻涌,向两侧分开。

一道模糊的身影,沐浴在无尽的土黄色神光之中,缓缓浮现。

看不清具体面容。

只能感受到那如同浩瀚星海般的气息,以及睥睨眾生、唯我独尊的无上威严。

一道淡漠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滚滚传遍整个玄岳山。

“何人,敢在吾之道场————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