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畸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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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因臟器衰竭去世的老者,安静躺在在不锈钢停尸台上。

身穿白大褂的病理科医生陈主任,脸色却比逝者还要苍白,他手里捏著一份刚刚匆忙记录的观察笔记,手指不住地颤抖。

逝者的儿子,一位中年男人,被紧急唤来,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安。

“赵先生,请您————请您一定要冷静。”

陈主任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接下来您看到的,將完全违背我们的常识。”

说著,他便侧过身,示意助手掀开覆盖遗体的白布一角。

助手点头照做。

白布之下,老者乾瘪的胸腹部,赫然裂开一道不规则的缝隙;边缘不见血跡,反而呈现出一种古怪的,如同老树根系般的纤维化结构。

“大约在半个小时前。”陈主任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战慄:“太平间的员工,发现令尊的胸膛剧烈起伏,误以为他还活著,於是通知了我们。而我们监测到————监测到遗体內部出现了生命特徵。”

“紧接著,令尊的胸腔————就像熟透了的果实,自行爆裂开来。”

“然后,我们从里面————发现了一个婴儿。”

听到他这么说,中年男人立刻扭过头,望向另一名女助手怀中的婴儿。

此时此刻,那名蜷缩成一团的“新生儿”,正酣甜的呼呼大睡;他看起来与寻常婴儿无异,皮肤呈现出一种非常健康的粉红色。

中年男人倒吸一口冷气,跟蹌著后退一步:“你是说,我爹给我生了个弟弟”

说到这里,他猛然朝自己抽了两个大嘴巴,隨后眼神一清,愤怒的望向医护人员:“你们他妈的是在耍我!”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医院犯了褻瀆尸体罪!”

“我要控告你们!”

“无所谓!”陈主任打断他,语气接近崩溃:“想告就隨便告吧,我今天人已经麻了,你想怎么样都无所谓。”

“关於这个婴儿,我们已经遣人带上他的毛髮,去市里做基因检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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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比你更想知道,他跟令尊到底是什么关係。”

“住口!”中年男人此刻暴跳如雷,脸上青筋暴起:“我要给我爹报仇!”

说罢,他便扑上去,与陈主任扭打在了一起。

两人撞翻了旁边的器械推车,金属託盘落地发出刺耳的巨响。

这动静惊醒了女助手怀中的婴儿,他睁开眼睛,竟没有哭闹,而是望向扭打的双方,脆生生喊道:“二娃!”

听到这个声音,中年男人身体猛然一僵。

二娃是他的小名。

而且自母亲死后,只有父亲会这么称呼自己。

医院外部。

““

呜呜呜呜一一!

原本风和日丽的小镇,经歷过云层显出的异象之后,又被一阵骤起的狂风打破寧静。

急促的气流裹挟著狼嚎般的啸叫,在街巷间横衝直撞,捲起腾腾尘土。

无数晾晒的衣物,被骤起的气流捲入长空,在地面与半空之间狂乱飞舞;一辆辆汽车早已被沙尘吞没,隨著奔流时隱时现,就像巨浪中隨时会倾覆的小船。

高天之上,环状电光刺破厚重的乌云,將阴暗的世界瞬间点亮。

这样的天象,就像科幻片里时空穿越时的神奇场景。

云层中心,苏恆常的身形一闪而逝。

若有旁观者能捕捉到那超越视觉的一瞬,会看到他回望小镇的眼神里,竟满是遗憾。

“九幽星君。”

“无限起始与终结的载体,那足以让世界哀嚎的力量,终究还是復甦了。”

“自復甦之日起,其威势所影响的范围內,万物畸变————接下来,將在极短时间內,形成符合其死亡意象的恐怖诅咒————”

“只怕是天崩地裂。”

“无人能挡!”

靖海市区,一辆黑色轿车划破空气,行驶在喧器的街道上。

凌岳端坐於后座,阳光透过车窗,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空气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无形之物搅动,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

下一刻,苏恆常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他身侧的座位上。

“苏先生,结束了吗”凌岳的目光依然投向窗外,语气平静无波。

“结束了。”苏恆常微微頷首。

“太好了。”凌岳紧绷的肩线明显鬆弛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这颗野蛮生长了几百年的毒瘤,终於被彻底清除了。”

“你似乎存在某种误会。”苏恆常轻轻摇头,阳光隨著车辆行驶,在他的脸上闪烁明灭:“我的意思是,一切都结束了————再没有人能阻止它。”

——

车厢內陷入一片死寂。

凌岳猛地转过头,瞳孔在瞬间收缩。

他死死盯住苏恆常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短暂的沉默后,整个人如同弹簧般跃起。

“咚!”

头顶重重撞上车顶,但凌岳浑然未觉。

“您是说,您输了”他的声音因震惊而变得沙哑。

“谁能常胜无敌”苏恆常微微向后靠进座椅的阴影里:“即便是我,也有被克制的时候,面对旧日的神只,我无能为力。”

“不可能!”凌岳脱口而出,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对方那张平静的脸孔:“维世尊口含天宪,言出法隨!您怎么可能敌不过那个老东西”

说到这里,他的猛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你————你是故意输的!”

“败就是败,何必找藉口。”苏恆常笑了笑:“跟我走吧!再耽搁,你也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届时,万劫不復,无人能救。”

“我不走!”凌岳断然拒绝,斩钉截铁:“我发过誓,要用生命践行职责,无论对手是谁。”

“这。”苏恆常眸中闪光流转,车厢內的空气瞬间凝滯:“恐怕由不得你。”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从行驶的车厢內消失无踪,只留下空荡的后座,和窗外嘈杂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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