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点在图谱上，目光扫过两人：“它要求的不是继续往杯子里倒水，而是让你学会如何控制杯子里已有的水。”
“让它们不再彼此分离，让它们发生反应，变成更高级的东西！”
钱千钧若有所悟：“就像————化学合成”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会更复杂，更精细，也更危险。”
张云肯定道：“基因码交融，就是將体內相性较好，或者属性互补的基因码，以一种平衡的方式，將它们的力量本质相互嵌合！”
“去芜存菁，就有可能诞生出更强大的全新力量特质。”
“这会使结果从简单的一加一等於二，达到產生质的飞跃！”
林以诀思考著，突然提出一个假设：“如果有人，运气很好，或者资源足够，吸收了三份完全相同的基因码呢”
“比如都是一阶黑爪鼠的基因码，那融合起来会怎么样会直接变成二阶的黑爪鼠吗”
张云看了他一眼：“能想到这个，说明你们已经开始入门了。”
“理论上的確可以。”
“同类同种的基因码，序列相似度最高，排斥反应最小，融合起来相对最容易。”
“但这样融合出来的二阶，其蕴含的潜力和多样性，往往不如直接吸收一个天然的变异的真正二阶黑爪鼠。”
“它可能只是力量和速度的简单叠加，缺乏那种独特的灵性。”
他顿了顿，打了个比方：“就像是用三把普通的铁剑熔铸成一把更大更重的剑，和直接找到並驯服一把天生的玄铁重剑，区別很大。”
钱千钧苦笑一下：“听起来很像我孙女玩的游戏，什么三个二星合成三星英雄。”
张云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几乎算不上是笑：“原理確实有点像三合一。”
“但实际操作起来，没那么多一键合成的好事。”
“生物界中的融合併不罕见，一些处於共生关係的生物，也就类似於这样的融合，不过更加粗浅。”
“基因码的融合，需要有大量的养料。
“一部分像是虫族或者更低级的群居生物，会用互相吞噬的方式强行融合，创造出它们种族的强者。”
“但这类牲妖的进化潜力通常都比较低。”
“而放在人类身上，这个过程会更加清晰可控，上限也比较高。”
“不过超凡者的每一次融合，都是在刀尖上跳舞，需要对自身基因序列有极其深刻的洞察和极致的能量操控力。”
“刚觉醒的人，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最好不要尝试。”
“稍有差池，基因链崩溃都是轻的。”
他自光重新投向屏幕，语气变得凝重：“而我接下来要尝试的，比那种简单的同类融合更难。”
“我要试著將【鬼手鱼】、【魔爪鯊】和【镰尾鮫】这三种同属海洋生物的基因码，进行嵌合尝试。”
林以诀和钱千钧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简直疯狂！
三种不同来源，不同阶位的基因码，其序列复杂程度和潜在衝突可能性呈指数级增长。
“这————太冒险了！”
钱千钧忍不住劝阻：“顾问，您刚刚完成吸收，状態还不稳定！”
“而且这三种基因码的力量都相当霸道，尤其是两种二阶————”
“我知道其中的风险，比你们知道的多。”
张云语气平静：“但这是最快摸清融合规律的方法，我的数据比较有参考价值。”
“我们没时间按部就班地等所有理论都完善了，前线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他不再多言，重新走回隔离室中央的平台，再次盘膝坐下。
“这次不需要外部注射，是我內部的能量操作。”
“你们记录好所有数据就行。”
他吩咐完，便闭上了眼睛。
观察窗外的两人，心再次提了起来。
他们看到张云的身体表面，三种不同色泽的能量光晕开始交替浮现。
代表【鬼手鱼】的幽蓝触鬚虚影。
代表【魔爪鯊】的墨绿利齿光华。
以及代表【镰尾鮫】的深蓝流线型弧光。
这三种光芒一开始彼此衝突，甚至在张云体表碰撞出细碎的能量火花。
张云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也迅速转为了凝重，但看他的神情十分专注。
渐渐地，在他的强行约束和【深瞳】的精確计算引导下，三种光芒开始尝试著靠近並缠绕。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极其精细的过程，仿佛在用意念雕刻脆弱的蛋雕。
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甚至有可能引发反噬效果。
外人看不到张云体內的惊涛骇浪。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正以强大的精神力为引导。
以【魔爪鯊】为主体，小心翼翼地剥离著另外两种基因码中那些冗余的衝突片段。
隨后尝试將它们最核心的力量特性，像拼接积木一样，一点点嵌合在【魔爪鯊】基因码之中。
他在创造一种全新的，独属於他张云的生命程式的雏形。
时间再次缓慢流逝。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记录的滴滴声，和两位专家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他们看不到融合的过程，但他们能从监测数据上看到那令人瞠目结舌的能量变化。
三种原本涇渭分明的能量，正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缓慢地交织、融合。
过不了多久，他们就检测到了一种更晦涩的全新能量波动。
这个过程，远比吸收基因码更消耗心神。
张云的精神力也在飞速消耗。
不知过了多久，那三种纠缠的能量光晕猛地一亮，隨即骤然收敛，完全內敛入张云体內，消失不见。
“呼————”
他身体一晃，险些栽倒，用手撑住了地面，大口地喘息著。
他抬起头，看向观察窗，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凌厉的锐芒。
右眼【深瞳】的数据再次更新，在基因码一栏的后面，出现了一行新的標註：
【基因码新模组嵌合成功：深海猎杀者】
【评估等级：二阶】
【姓名：张云】
【境界：一域上弦】
【掌握基因码：二阶深海猎杀者（可容纳上限：3）】
【体质：78102（）】
【力量：70120（）】
【精神：2228（）】
【抵抗力：c级】
一个一阶加两个二阶基因码融合，当然不会生成一个三阶。
但新诞生的基因码，往往会產生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一条通往更强力量的道路，已经出现了。
张云有的是经验，只要再吸收融合几个二阶基因码，突破到第二域也只是时间问题。
实验室里，林以诀和钱千钧看著那前所未见的数据標註，久久无言。
二人心中充满了震撼，以及对未来那无限可能性的悸动。
隔离室內，张云撑著膝盖，缓缓站直身体。
剧烈的喘息逐渐平復，但眉宇间那份疲惫感还没有完全消去。
精神力近乎透支，带来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脱感，比体力消耗更令人难以忍受。
他微微晃了一下头，驱散那阵阵袭来的眩晕。
没想到前世做了那么多回的事情，如今再做还是会感到些许不自然。
看样子身体的適应，还没办法完全靠经验去填补。
观察窗滑开，林以诀和钱千钧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未尽的好奇。
“顾问，您感觉怎么样”
钱千钧抢先问道。
“成功了。”
张云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抬起手。
指尖那属於【魔爪鯊】的漆黑利爪特徵微微显现，但似乎比之前更凝练。
边缘隱约泛著一丝淡淡的深蓝流光，更像是【镰尾鮫】的尾刃。
他心念微动，將那利爪又悄然隱去。
“嵌合已经完成了，虽然程度很低，但我的方向把握没错。”
林以诀则更关注数据，他指著外面主屏幕上那个闪烁的標识，语气激动又带著困惑：“这种嵌合状態————它带来的提升是什么只是属性数值的增加吗
“不完全是。”
张云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自己刚才身体能量的详细记录回放：“数值提升只是基础而已，更重要的是，它开始產生一些特质性的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