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尽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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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徒面露难色,朝内堂张望:师父刚去了城东看诊,这会儿……

那您先随我去!颜笑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那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物件,这个押在这儿,诊金一分不会少!

学徒被她眼里的焦灼慑住,终是胡乱抓了药箱,跟着她一路小跑。等他们赶回酒坊后院时,暮色已经沉成浓墨,葡萄架的轮廓在昏暗中像一头蹲伏的兽。

颜笑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混杂着酒气与药味的闷浊扑面而来,尽欢蜷缩在床榻上,被褥被踢散了一半,露出底下皱巴巴的素白中衣。

尽欢?颜笑扑到床边,触到的额头比先前更烫了。尽欢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那双手还在无意识地抓挠,将床单扯出一道道褶皱。

学徒放下药箱,先探了脉,又翻开尽欢的眼皮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这症候……像是急惊风,又像是中了什么邪祟。

他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尽欢的虎口、人中几处下针,我先施针退热,姑娘去烧些热水来,再寻一寻这屋里有没有陈年的黄酒,越陈越好,能助药力发散。

颜笑转身来到厨房,黄酒……她喃喃自语,掀开最近一坛的封泥,浓烈的酒香顿时漫了出来。这酒至少窖了十年,琥珀色的液体在坛底微微晃荡,映着灶火,像是一汪凝固的暮色。

等她端着热水和酒回到房里,学徒已经施完了针,尽欢的额头敷着湿巾,呼吸比先前平稳了些,却仍不时发出

细碎的呜咽,像幼兽被困在陷阱里的哀鸣。

姑娘,这病来得蹊跷。学徒收拾着银针,声音压得极低,脉象浮数而乱,像是外感风寒,又像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尽欢紧攥着床单的手指,那指甲缝里还嵌着干涸的血迹,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心神失守。

惊吓?颜笑重复着这两个字,心头蓦地一沉。她想起方才在葡萄架下找到尽欢时,那双紧闭的眼皮下眼球仍在急速颤动,像是被困在某个无法醒来的噩梦里。

学徒拿出几包药,嘱咐道:“这药分三服,先用黄酒煎开,趁热服下,能发汗退热。若半夜烧退,明日一早我再来看;若烧不退……”他欲言又止,将药包塞进颜笑手里,“便只能去请师父了。”

颜笑攥着药包,送学徒到院门口,将那块玉佩重新系回腰间,学徒终究没肯收,只道等病人好了再付诊金不迟。

木门在身后合拢,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与尽欢房里传来的断续呻吟交织在一起。

灶上的药罐咕嘟作响,黄酒混着苦参、柴胡的气息弥漫开来。颜笑守在床边,用浸湿的帕子一遍遍擦拭尽欢的额头、颈侧、手腕。那滚烫的皮肤下,血管突突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尽欢,你醒醒。”她低声唤着,将煎好的药汁吹凉了,凑到尽欢唇边。昏迷中的人却牙关紧咬,褐色的药汤顺着嘴角淌下来,在枕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颜笑只得放下药碗,用帕子一点点蘸湿她的嘴唇,“你要张嘴喝药才能好啊,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在这儿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