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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带头！”郭松龄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刘参谋长立刻转身，对着其他人低喝，“都听见军长命令了？各就各位，该干什么干什么！”
人群这才迅速而有序地散开，回到各自的图表、电话机和沙盘前，室内响起了正常的、带着紧绷感的忙碌声响。
郭松龄转身欲回办公室，脚步忽然一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回头提高声音：“哎！刘秘书长！”
他急忙从侧旁的办公桌后站起：“到！”
“你过来一下。”郭松龄说完，径自走回办公室。
刘秘书长不敢怠慢，小跑着跟了进去。
郭松龄将大檐帽摘下，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刘秘书长已经在他办公桌前立正站好，等待指示。
“军长？”刘秘书长轻声询问。
郭松龄坐进皮椅，手指轻轻按了按太阳穴，才开口道：“首先，给我找个大夫。日本京都帝国医院的守田院长，对我的病情很熟悉。就请他随军治疗，所费佣金，让他开价，只要合理，不必吝啬。”
刘秘书长心领神会，立刻应道：“是！我知道了！”
“咳咳……”郭松龄忽然低咳了两声，眉头微蹙。他缓了缓，继续吩咐道：“还有一件事。你马上着手，物色各军卫队营长的人选。记住，务必忠诚可靠，身手、胆识都要过硬。你先拟个初步名单，我要亲自审定！”
刘秘书长神色一凛，腰杆挺得更直：“是！请军长放心！”
“去吧。”郭松龄挥了挥手。
刘秘书长敬礼，转身快步离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郭松龄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眼睛。
他的确身体有些不适，长期的忧思和奔波，铁打的人也难免损耗。但并没有他向张作霖父子宣称的、需要“长期疗养”那么严重。然而，戏既然开了头，就必须唱下去，而且要唱得逼真。请来这位他一向痛恨的日本医生随军，既是为自己可能的“病情反复”打上合理的补丁，也是一层极好的掩护。在他真正亮出自己的刀锋之前，隐藏自己的真实意图和保持最佳状态，至关重要。
至于紧急更换各军卫队营长……郭松龄睁开眼，目光锐利如鹰隼。卫队乃军中要害，如同人的耳目与爪牙。他要确保这些最贴近自己的权力触角，牢牢掌握在自己绝对信任的人手中。这不是多疑，而是生死攸关的必要准备。
窗外，奉天的天空高远而清冷。郭松龄收回目光，摊开了桌上第一份待批的卷宗。那些刚刚翻涌过的、关于过往情谊的痛惜与失落，已被他深深埋入心底最坚硬的角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周密的布局，以及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已经决意将个人情感置之度外，脚下的路，无论是通向荣耀还是深渊，他都已无法，也不愿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