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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流河前线,奉军战壕。
战壕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士兵们推着重炮在狭窄的壕沟里穿行,轮子碾过泥泞的地面,留下深深的辙印。
“一、二、三——推!”
“再来!一、二、三——推!”
沉重的炮身一寸一寸地向前移动,士兵们的喘息声混在一起,在战壕上空飘荡。
张学良和徐承业沿着战壕走着。他走得很慢,目光从那些忙碌的士兵身上扫过,从那些架好的机枪上扫过,从旁边的油箱弹药桶扫过。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有一团火在燃烧,而墨镜遮住了那团火不被人看见。
“喂?我是廷枢啊!”
张廷枢此时正站在一台电话机旁,手里握着听筒。他回头看见张学良走过来,眼睛一亮,朝这边挥手:
“刚好,嫂子在线上!”
张学良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加快。
他走到张廷枢身边,接过听筒,却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一眼四周,吩咐道:
“把线拉过来。”
无他,帅府此时的狼狈,不太适合让这些还愿意为他在前线拼命的士兵们听见,于军心不利。
徐承业应了一声,抓起电话线,往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拉去。那里放着一只空弹药箱,正好可以当凳子。
张学良跟着走过去,在弹药箱上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听筒贴在耳边。
“大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
哭声传来。
那哭声压抑了太久,此刻终于决堤,像洪水一样倾泻而出。哭声里带着哽咽,带着颤抖,带着这么多天积攒的所有恐惧和担忧。
“汉卿!汉卿!”
于凤至的声音断断续续,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你说你……都多长时间了……才听见你声儿?”
张学良握着听筒,沉默了几秒。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
“这我有什么办法?”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电话那头,于凤至还在哭。那哭声像针一样,一下一下扎在他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
“别哭啊。好好说。”
他顿了顿:
“家里和孩子,都好吗?”
于凤至抽抽噎噎地回答:
“挺好……都挺好的。”
张学良点了点头,虽然她看不见。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大姐,你听我说啊。”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