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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流河东岸，郭松龄部阵地。
天色将明未明，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抹鱼肚白。
郭松龄带着几名部下爬上阵地后方的一处陡坡。坡上风大，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他站在坡顶，举起望远镜，朝对岸望去。
巨流河横亘在眼前，河面冻得结结实实，像一条灰白色的巨蟒，静静卧在两军之间。对岸，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战壕蜿蜒，那是奉军的防线。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阵地，眉头微微皱起。
“弄清楚了没有？”他放下望远镜，头也不回地问道，“对面是谁在设防？”
朱传武站在他身后，迟疑了一瞬，还是开口道：“侦察队从河对岸回来了。说是临时拼凑的第三方面军在守正面，不过……”
郭松龄转过头，盯着他：
“不过什么？”
朱传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三方面军的司令是……张汉卿。”
郭松龄的手猛地一抖。
他愣住了，一动不动。
风呼呼地吹着，他喃喃自语着：“汉卿……”
朱传武看着他，低声道：“我已经命令此消息不许下传，以免引发负面影响。”
郭松龄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对岸的阵地。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举起望远镜，再次朝对岸望去。
视野里，战壕、士兵、旗帜，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然后——
他看见了几个黑点。
从天边飞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是飞机。
三架，四架，五架——整整一个编队，正朝这边飞来。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郭松龄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些飞机。
它们在头顶盘旋，一圈，两圈，三圈。
然后——
白色的纸片从飞机上倾泻而下。
一开始只有几片，像雪花一样飘飘荡荡。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铺天盖地，漫天洋洋洒洒，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
传单。
无数传单，在晨光中翻飞，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