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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威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正色道：“无他，强敌窥伺！如今咱们中国，国土沦丧，处处都是列强殖民地，国家已无主权可言！各大军阀混战的背后，无一不是有列强在推波助澜——你说对也不对？”
韩淑秀轻声接话，声音很柔，却一字一句都很清晰：“这都是老命题了。自从八国联军侵华，清政府倒台之后，就一直如此……”
郭松龄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苦笑道：“如今再说这些，是不是也都不重要了？我已兵败身败，再无半点兵权。”他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常威一眼，“常司令救我，是想和张作霖掰掰手腕？你不怕张作霖……”
常威涮着羊肉，头也不抬，语气淡定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老张有啥好怕的？你瞅着吧，他也蹦跶不了几年了。有他坐火车的时候……”他顿了顿，忽然觉得说多了，“倒是你，要是能忍个几年，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郭松龄的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你……你怎么知道……”
常威没有接话。他夹了一筷子羊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摇了摇头：“不对……也无可能。”他放下筷子，看着郭松龄，“我问你，如今这侵略中国的列强里头，谁对中国的威胁最大？”
郭松龄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确实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自然是日本。日本人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他们图谋觊觎我东北之心，向来已久。”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他张作霖一直用杨宇霆那套‘借力打力’，迟早有玩不转的时候，早晚要被日本人反噬！不努力发展自身军队，到头来都是被动挨打的局面！”
常威拍案叫道：“不错！就是那小日本子！”他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郭松龄，“不过我可告诉你，那些小日本子将来图谋的可不仅仅是区区东北，而是我们整个神州华夏大地！若有一天，被小日本子拿下东北，咱们中国人的噩梦可就要来了！到那时，会有千千万万的中国同胞被惨无人道地奸淫掳掠，被残忍虐杀！”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救下你以及姜登选的缘故！”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下来，可那股子认真劲儿一点没减：“老郭，不瞒你说，我之所以能拉你一把，就是想让你从头再来。将来跟我一块打日本人——你干不干？”
郭松龄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常威，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我感觉你说话一直怪怪的。似乎你已经知道‘日本人要对咱们东北动手’？”
常威眼观鼻鼻观心，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老郭，你也别东拉西扯的。你就说干不干吧？你要是跟着咱干，我老常豁出性命也要保你。你要不干嘛——”他抬起头，目光平静道，“我现在还能立马还把你拉出去毙了，回头把你俩尸体送回给大帅，想来那大帅也不会和我计较滴……”
郭松龄愣了一下。随即，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痛快：“干！为什么不干！我郭茂宸现在能够活着已经是赚了。”他端起酒杯，与常威重重一碰，“你救我夫妇性命，我信你。但你具体要我做什么？”
常威放下酒杯，认真地盯着他：“远的不说——”他一字一顿，“我要把我手下的这六万土匪兵，练成一支真正的铁军！将来，能守住整个东北的铁军！”
郭松龄沉默了片刻，忽然压低声音：“常司令，是不是……跟冯玉祥也有所联系？”
常威夹了一筷子羊肉，涮了涮，塞进嘴里，嚼着说：“冯玉祥那老小子，我和他有什么好联系？不过英国佬给他那三千万的军火已经被我吃了，这会儿他估计把我恨得牙痒痒了吧，哈哈哈。”他嚼着羊肉，含含糊糊地说，“老郭，不管你信不信，张作霖也好，冯玉祥也好，我跟他们都不是同路。我来这，就一个目的——干死小日本子。你信我吗？”
郭松龄看着他，看了很久。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模糊了两个人的脸。然后他大笑起来，举杯：“好！我郭茂宸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从今往后，我就跟你打日本人！来，干了！”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酒溅出来，洒在桌上。
常威碰了杯，一饮而尽，心里嘀咕：得，又收服一个SSR级名将，这局稳了……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窗外，风停了，树叶也不响了。常威望着窗外，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或许吧，九一八可以改写了。”
韩淑秀正在给郭松龄夹菜，闻言抬起头：“九一八……是什么？”
常威回过神来，笑了笑，夹了一筷子羊肉塞进嘴里：“没什么，我瞎说的。嫂子，这羊肉不错，多吃点。”
窗外，月光透过树梢，洒了一地银白。屋里，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