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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大衣是真的,围巾是真的,身形也差不多。再加上这脸——”他指了指那片血肉模糊,“谁还能扒开验尸不成?”他叹了口气,“大帅要的就是个交代。有了这个交代,他就能跟底下人说,郭鬼子死了,事儿也就完了,该干嘛干嘛。”
参谋又问:“那照片拍好了,直接往奉天公署送?”
良弼白了他一眼:“奉天?!直接送大帅府那儿!”他蹲下身,把大衣领子又往上拽了拽,盖住那具“尸体”的下巴,“司令说了,这照片得拍得真,拍得像,拍得大家伙一看就信。要不然——”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咱们可就麻烦了。”
参谋不敢再问,端起相机,对好焦距。咔嚓一声,闪光灯亮了。帐篷里白花花的一片。
营地另一头,电报机忽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比平时快得多,急得多。值班的通讯兵戴上耳机,听了一会儿,脸色变了。他抄下电文,又听了一遍,确认没有错,然后攥着那张纸,一路小跑往良弼的帐篷去。
“参谋长!参谋长!”他掀开门帘,气喘吁吁地喊,“第六师一团急电!”
良弼正在看刚洗出来的照片,头也不抬:“念。”
通讯兵展开电文,声音都在发抖:“封于修叛变,率全部投靠张宗昌。一团不从,拼死突围,损失惨重。现残部已退至绥中,请求指示。”
良弼的手停住了。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通讯兵,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封于修叛变了,投了张宗昌。一团突围出来,损失很大。”
良弼一把夺过电文,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就那么几行字,他看了三遍。然后他把电文往桌上一拍,声音都变了调:“快!分别给第七师、第八师、第九师打电话!马上!”
通讯兵被他吓了一跳,转身就跑。良弼跟在后面,步子急得像着了火。第七师、第八师、第九师——那是封于修的同门师弟们在带。他不能不急。
通讯兵抓起电话,摇了好一阵,对着话筒喊:“第七师!第七师!听到请回答!”耳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他又摇,又喊,还是没人接。他挂了,又摇第八师。这回有人接了,可那头的接线员只说了一句“师座不在”,就挂了。他再摇,那边已经没人接了。第九师,直接打不通。“对面拆线了……”通讯兵放下话筒,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良弼站在那儿,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司令去山海关了。司令带着郭松龄,去山海关收编魏益三了。而封于修他们几个师,就埋伏在山海关外围。他的心猛地往下沉。
“快!”他朝通讯兵吼,“派骑兵!出去拦住司令!告诉他——封于修他们叛了!让他千万别往山海关去!”
通讯兵转身就跑。良弼站在帐篷里,浑身发冷。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些照片——郭松龄的“尸体”静静地躺着,穿着那件将校呢大衣,围着那条红围巾。照片拍得真好,真像。可那又有什么用?司令要是出了事,还整这些有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