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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山海关外校场,正站了数万人,黑压压的一大片,像一片沉默的森林。风吹过旗杆,旗帜猎猎地响。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风,和那些压抑得太久的呼吸。
他们的主帅——郭松龄,回来了!
高台搭在校场中央,常威站在台上,郭松龄站在他左边,魏益三站在他右边。这站位,明眼人一看就懂——郭松龄是恩师,是旧主,该有的体面,一分不少;可真正当家做主的,是中间那个穿德式军装、钢盔夹在腋下的年轻人。
常威往前迈了一步,站在高台边缘。扫了一眼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头,开口怒吼:“诸位!你们郭军长没死!是我常威把他从张作霖的枪下抢回来了!”
台下静了一瞬。然后“轰”的一声,像炸开了锅。有人喊,有人叫,有人抱头痛哭。魏益三站在台上,看着那些哭喊的弟兄,眼眶又红了。常威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声音渐渐小了,小了,没了。校场又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旗帜在风里翻卷的声音。
常威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一股子狠劲:“但我要告诉你们——从今天起,你们都得改姓常啦!我们一起保卫东北!”他的拳头砸在胸前,咚的一声闷响,“我们坚决不打内战!谁再打内战,谁就是乌龟王八蛋!”台下有人笑出声来,又赶紧憋住。常威没有笑。他的声音更沉了,沉得像擂鼓,“我们的枪,只对准日本人!对准想侵占我们东北、杀害我同胞的倭寇!”
台下又安静了。安静了很久。
忽然,队伍后面有人喊了一嗓子,声音粗得像砂纸磨过铁板:“常司令!你说打日本人——啥时候打?!这日本人也没打咱呐?”
常威笑了,笑得很大声,他朝那个方向指去:“你问得好!”他敛了笑容,正色道,“小日本子现在不打我们,不代表将来也不打我们,那些猪狗畜生亡我中国之心不死,难道要等那些日本鬼子把咱东北子弟都杀得够够的,我们再打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高到嗓子都劈了,“不!我们决不能坐以待毙!当那待宰的羔羊!枪杆子在咱们自个手里!咱还能让小日本白白杀了?!六年!六年之内,日本人必会露出獠牙!到时候,咱们就在沈阳城头、在北大营、在锦州、在热河——跟他们血战到底!”
那个老兵又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将信将疑:“六年……你咋知道?”常威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谁也看不透。然后他换了话题,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擂鼓般的洪亮:“这六年,咱们要厉兵秣马,个个都要给咱训练成精兵强将!有没有信心!”
“有!”台下喊了一声,稀稀拉拉的。
常威把声音又拔高了一截:“有没有信心!”
“有!”这回整齐多了,也响多了。
常威第三次喊,这回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有没有信心!!”
“有!!!”几万人同时吼出来,山呼海啸。旗帜被震得猎猎作响,远处的城墙都在回响。
郭松龄站在台上,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人头,看着那些举起的拳头,看着那些亮起来的眼睛。他侧过头,对魏益三低声说:“这位常司令……神神叨叨的,但确实有些本事。你跟着他,或许比跟着我强。”
魏益三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军座,您真就甘心屈居他之下?他手底下都是些土匪杂兵,战斗力连咱们都不如。还跟日本人打——拿啥打?”
郭松龄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常威的背影——那个背影站在高台边缘,被夕阳镀了一层金,像一尊雕塑。他缓缓开口,声音很轻:“我这条命是他捡的。而且……”他顿了顿,“他似乎知道很多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他能看得比我远。”他转过头,看着魏益三,“益三,这天下要变了。我们不能再用老眼光去看那群土匪了,我们要把这群土匪,彻底武装起来!”
魏益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校场外一阵骚动。一匹快马冲破人群,马背上的骑兵浑身是土,脸上全是汗。他翻身下马,踉踉跄跄地往高台跑,一边跑一边喊:“司令!司令!急报!”常威脸色一变,从高台上跳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骑兵递上一封电报,手都在抖:“封于修……封于修反水了!他带着第四师,投了张宗昌!”
常威接过电报,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他把电报折好,塞进口袋,转身走回高台。台下的将士们还在欢呼,还在喊“有信心”,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郭松龄和魏益三看见了他口袋里那张纸,和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这时,城墙上的哨兵忽然朝号,说要招降咱们!”魏益三的脸色变了。他看了一眼常威,常威朝他点了点头。魏益三转身,大步往城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