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摇摇头,把身上的外套又紧了紧,领口蹭到下巴,带着粗糙布料的凉意。“不用,我抗冻。”话虽这么说,牙关还是忍不住轻轻打了个颤。风像是找到了缝隙,往我们蜷缩的墙角里钻,带着旷野里的湿冷,把头发吹得贴在脸颊上,凉得像冰丝。
麦迪往我这边挪了挪,把睡袋的一角往我身上搭了搭,“凑活盖点吧,这风今晚怕是停不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点疲惫,眼睛在昏暗中看不清神色,只能看到轮廓微微动了动。
基特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轻轻碰了碰脸颊的缝线,眉头皱成一团。“该死,这破伤口真碍事。”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懊恼,“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跟那些人硬拼,疼得要命不说,还得在这破地方受冻。”
“别乱动,”我抬手拍掉她的手,“万一崩开了,这儿可没医生。”我往她那边凑了凑,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她脸颊上的缝线泛着淡淡的白色,周围还有点红肿。白天匆忙赶路没太注意,这会儿才发现伤口比我想的要深些。
基特撇了撇嘴,乖乖收回了手,却还是忍不住抱怨:“这鬼地方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们都在这儿困了两天了,再等下去,不等伤口崩开,先饿死冻死了。”她说着往睡袋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像只受了委屈的猫。
麦迪叹了口气,“再等等吧,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再找找出路。之前看到那边有片树林,说不定里面能找到点干柴,生火取暖也好,总比在这儿硬扛强。”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记得出发前,向导说过这附近有个废弃的木屋,说不定我们能找到。”
风又紧了紧,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撞在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我裹紧了麦迪递过来的睡袋一角,感受着一点点微弱的暖意。“先睡会儿吧,养足精神,明天才有力气赶路。”我说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飘。
基特没再说话,只是往睡袋里又缩了缩,大概是真的累了,没过多久,就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麦迪也闭上眼睛,身体微微蜷缩着,像是在积蓄力气。我靠在墙上,听着风声和身边两人的呼吸声,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找到那个废弃的木屋,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还要走多久。
寒意依旧往骨头里钻,但身边两人的气息却让我稍微安心了些。我把下巴埋进衣领里,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黑暗中,只有风声在耳边不断回响,像是在诉说着这片旷野的孤寂与危险。
“它,呃……” 我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撒谎 —— 让她远离自己家园被毁的真相 —— 然后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她已经长大了。“很糟糕。那里的血比你这辈子见过的都多。它的每一个动作都能把人变成…… 好几块。通常不止一个人。而且它自己也在流血 —— 血如雨下,无处不在 —— 还有那些奔跑者,在所有死者和肢体不全的人中间穿梭,试图在别人之前,或者在神血失去效力之前,把它装瓶带走。他们通常也活不成。”
“而且那个神一直在哀嚎,无论它走到哪里。因为每次恩移动,它都会被撕成碎片。所以那种声音一直都在。无处不在。如果你只是凡人之躯,那声音只会很吵,让人不舒服 —— 但有时候,血脉者会仅仅因为这声音就…… 倒地而死。每个神的哭声都是如此,但恩的尖叫是最响亮
夜色渐深,没有火和灯笼的照明,黑暗仿佛有了实体,柔软得像一床令人窒息的毯子。没有了孩子的喋喋不休,空气变得凝滞。塔利在黛西和威洛身边躺下,留下我们三人守夜。
塔利已经醒了,正望着地平线上等待着我们的岩石山丘。“文,你这样太傻了。我们需要你保持状态。”
我耸了耸肩!
“状态?”我低声反问,嗓子像被沙纸磨过,“我连自己还剩多少血都摸不出来,哪来的状态。”
塔利没回头,只把水壶往后一抛。塑料壳砸在我胸口,溅出几滴水,冰凉得像一记耳光。我接住,拧开,抿了一口——铁锈味立刻盖过水味,我才意识到嘴唇又被自己咬破了。
“你死了,我们就少一个能看懂地图的。”塔利的声音混在风里,像远处山脊上滚动的碎石。“到时候谁也找不到‘回声谷’,更别想拿到补给。”
我抬头,看见他侧脸被晨曦削出一道锋利的金线,睫毛上沾着夜里的霜。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他也在怕。
“地图在我脑子里,”我抹了把嘴角,血珠滚进指缝,“只要我脑子还在,路就不会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