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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无法理解。我这辈子，最后一次为一具尸体流泪，还是在将近十年前，为了我的父亲。那时的我，比现在更年轻，也更软弱。塔亚无声的啜泣，在我看来，充满了软弱的意味。可奇怪的是，我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因此而讨厌他。
沉默再次笼罩了我们小小的营地。我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寂静：“麦迪？”
她轻轻叹了口气：“我的故事，没什么好说的。”
“真的？”
“真的。”
我身体前倾，凑近了一些，停顿了片刻，然后加重语气问道：“真的？”
她咬紧牙关，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想听什么 ——”
“我想了解你，彻彻底底地了解你。” 我的话语中充满了急切与真诚，“了解你们所有人。这很难相信吗？”
“不是，只是……”
“拜托……” 我徒劳地挥了挥紧握的拳头，语气恳切，“就跟我说说吧。”
麦迪将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紧了些，姜黄色的头发垂落在肩头。尽管脸上满是灰尘与疲惫，她的皮肤却依旧像婴儿般光滑细腻。她不像文那样刻意回避我的目光，那双翡翠色的眼睛，直直地望进了我的眼底。
她的目光缓缓移向我们头顶那片倾斜的红色甲壳，轻声说道：“不如你先说说你自己的故事吧。”
我愣住了。
她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地说道：“这才是待客之道，不是吗？”
罗尼向我投来一个锐利的眼神，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看向文，希望他能帮我说句话，可他却只是眯着眼睛，凝视着远处的黑暗。“呃…… 我不想说。”
“如果你想了解我们，这就是交换的条件。很公平，不是吗？”
我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灰尘，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们不会喜欢我的故事的。”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罗尼着急地比划了两个手势，见文没有翻译的意思，便主动凑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 文正出神地望着远方。
文猛地回过神来：“怎么了？”
斯特莱恩人重复了刚才的手势。文闭上眼睛，凝神思索了片刻，然后开口翻译道：“不许…… 这个词我不认识。”
罗尼伸出手指，指向一个虚无的人，脸上做出夸张的愤怒表情。
“争吵？” 文猜测道，“批评。你的意思是‘不许批评’。”
罗尼点了点头。
“你们所有人都同意？” 我问道，然后特意指了指麦迪，“尤其是你？”
其他人都点了点头 —— 甚至连塔亚也不例外。他抬起通红的眼睛，从罗尼的臂弯里挣脱出来，也对我点了点头。
“前提是，你也得遵守这个约定。” 文语气郑重地补充道。
众人发出一阵赞同的低语声。
我咂了咂舌，无奈地说道：“好吧，随便你们。” 我抬手抓了抓凌乱的短发，深吸一口气，然后豁出去似的说道：“我可不会拐弯抹角。听好了，我曾经是豺狼帮的一员。”
麦迪的声音低沉而谨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就是那个强盗团伙？”
“不然呢？难不成我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没错，就是那个强盗团伙。”
“你是怎么加入他们的？”
“生在那里，长在那里。我本以为我会死在那里。我们在密林深处筑起了自己的小堡垒，靠打猎为生，也靠抢劫过活。那时候的日子，太苦了。”
“一个人究竟要走投无路到什么地步，才会选择去当强盗？” 麦迪问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个学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