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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准备战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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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无声的道歉,终究没有被听见。也本就没有什么需要原谅。加斯特早已得到了她对这世间所有的期盼。

罗尼害怕寂静。他怕当所有非畸变者离他们而去时,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塔娅也和这个大个子一样,怀着同样的恐惧。玛蒂害怕自己早已放弃,害怕为了一件从未真正在意的事,牺牲了那么多人。文的灵魂太过喧嚣,他的心里没有一丝安静,于是他拿起刻刀,试图为自己凿出一片空寂。基特也在害怕,她怕她的母亲,怕母亲所代表的一切。而此时此刻,她更怕你死后,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放在从前,基特的这份恐惧,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毕竟,她本就从未期盼过任何东西。

因为最初的你,本就什么都不是。不过是风中的尘埃,只是因为知道自己在被风带着走,才显得有了分量。那是从前。你算不上一个出色的符文匠,很多东西都修不好,更无法驱散那主宰你一切的寂静。可你,能为他们留下点什么。

那最后一点微光。

夜色正好,星光璀璨,天幕澄澈。你的身体渐渐冰冷。可在那道横亘一切存在的巨大深渊边缘,有什么东西,正轻轻将你往回拉……

两段幻象最终融为一体。加斯特留下的,只有基特低沉的哀嚎、渐渐冰冷的身躯、我用指甲抠在头上的十道细痕,还有她完整的一生,被缝进了我这副拼凑起来的灵魂里。

又只剩下我自己了。

我比基特先醒过来。

她还没走到我这一步。脸上的泪痕依旧新鲜,仿佛还在不断渗出滚烫的热泪,沾湿所有触碰到的地方。沉闷的呜咽从她胸腔里撕裂而出,身上还沾满了我的血。

而我已经走得更远了。一种混沌的麻木像祭服般压在肩头,几乎要扼灭那刚刚降临在我身上的东西。我站起身想要挣脱,伸手抚过身上的衣服 —— 那不是丝绸,却光滑暗沉,缀着纹路精巧的纽扣,牢牢缝在衣料上。我在脑海里描摹着双臂灼痛的伤痕,还有颈后尖锐的刺痛,指尖划过腰间佩剑的剑鞘 —— 那剑鞘由陨落神明的骸骨雕琢而成,藏着一位已逝英雄,或是恶棍,又或是百年后人们会赋予她的任何名号的故事。我感受着身体的重量,稳稳落在双脚之上。

我撑着起身,强迫自己站稳,视线像受了震的玻璃般不停晃动。

随后我留下基特,走向观星台的阳台。指尖擦过阳台下缘,打量了片刻距离,纵身一跃,手指死死扣住阳台边缘。攀上堡垒的力气几乎耗尽了我所有心神,可即便此刻的我比以往虚弱,身体却也变得轻盈,只剩筋肉与软骨相互摩擦。我手肘发力撑起身体,一脚侧踹蹬住壁沿,借着这股力道翻身跃上阳台。这一次,我没有需要基特帮忙。

我站直身体,低头看向仍伏在我躯体旁的女剑士。

“待在这,” 我勉强挤出声音,“我很快回来。”

片刻之前,堡垒里刚有人殒命,生命力如风中花瓣般四散飘零。那死亡的余音化作粗哑的嘶吼,顺着范恩堡垒的走廊蔓延,挤上楼梯,飘进观星台深处。在我听来,这声音里唯一能辨清的,只有那彻骨的悲怆。

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堡垒之主与贝勒家族的会面彻底谈崩了。我能在脑海里看到盖尔痛苦挣扎的模样,塔姆、女孩们、玛蒂、塔娅、罗尼,甚至那个巨人的狗,都还困在里面。

我必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必须把他们救出来,然后才能迈出下一步。

火星四溅中,盖尔又击溃两人,将他们的力量尽数吸纳入己身。我冲下楼梯,闯入走廊摇曳的湛蓝光影里,耳边传来有人惊慌地威胁范恩家族的叫嚷,话音很快便化作凄厉的尖叫。我脚步轻捷,在隐蔽与速度间找到平衡,踉跄着冲进镜厅。两侧的镜面倒影几乎要吞噬我的意识,我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不敢去看。

镜厅里蜷缩着几个女仆、厨师助理 —— 他窝在母亲怀里,还有塔娅,就跟在罗尼身后。罗尼用完好的那只胳膊扛着整张桌子,权当临时盾牌。镜厅中央,原本放着火盆的地方,躺着一具贝勒族人的尸体。他的脖颈被拧得粉碎,骨头与软骨支离破碎,精心梳理、抹了发油的头发被鲜血彻底玷污。有人硬生生将他的头拧向了背后。

黑暗舔舐着房间的角落。我的出现只让众人抬了抬眼,目光便又落回玻璃地板上。透过地板,我看到盖尔站在餐厅狼藉的碎家具中间,脚边躺着两具尸体 —— 他们还穿着长袍,留着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

堡垒的守卫们将他团团围住。

“亨里克,” 这位贵族开口,口音变得陌生,是我从未听过的腔调,“听我说,事情看起来很糟,但我有 ——”

“你杀了她,” 堡垒卫队长脱口而出,“你偷走了她的灵魂。”

“我不是行尸走肉,小亨 ——”

“天啊。” 老人干呕起来,脸上的皱纹沁满冷汗。

“别用她的声音说话,” 另一名守卫 —— 我想起那是亨里克的儿子 —— 啐了一口,声音支离破碎,“不准。”

“我只是做了必须做的事。”

“你杀了一名外交官!” 男人的矛尖不住晃动,“你杀了我母亲!”

盖尔的喉咙里又传出另一种口音,莫名熟悉。“这群外交官以为自己手握主动权,想来谈判。他们需要记清楚,我究竟有怎样的底牌。”

年轻人的脸涨得通红,可他父亲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格蕾塔呢?”

“她…… 我……” 虽然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紧锁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我自己无数次露出这样的神情,再熟悉不过。“我…… 我?早就察觉不对劲…… 盖尔他…… 我当时……”

“他疯了,” 亨里克喃喃道,“彻底疯了。”

盖尔用力摇头:“我知道这看起来像什么,亨里克。但即便他们的躯体终将腐朽 —— 所有人都是如此 —— 我会护他们周全。”

亨里克的脸垮了下来:“这么说,都是为了梅尔?” 他松开握矛的一只手,揉了揉眼睛,“为了你的家族?我早该想到的。”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亨里克?” 渡鸦之血的声音陡然碎裂,“像我这样的人,除此之外,还能追求什么?”

盖尔向前踏出一步 —— 他比几周前魁梧了些,却依旧比大多数男人矮小 —— 十几名守卫齐齐后退。这短暂的僵持,足够我轻手轻脚走到同伴身边。塔娅和罗尼看着我,眼神一片死寂。

“你们得走,” 我低声道,“带上这里所有人,去卧室拿些毯子,去观星台。阳台有一条出路,必要的话,用床单结成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