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带众人来到的溶洞,比之前走过的一些要小,却有明显的迹象表明,它曾经无比宏大。洞顶嵌满细小的钟乳石,从完整的板岩,渐渐过渡到曾经的碎石区域,历经无数岁月的苔藓固化,才形成如今的洞顶。仔细看会发现,一面墙壁完全由碎石堆砌而成 —— 是地震或溶洞坍塌的遗迹。凡人肉眼无法察觉,墙壁上还刻着微小的纹路。
“我记得几年前,你问过我,为什么相信乌鸦神会归来;我为什么会和你得出同样的结论。” 盖亚开口,“你关于神血迁移的理论,来自长年钻研血能技术、数次实验,以及大量推演。你当时形容它是…… 怎么说的?” 她顿了顿,眯起眼,“‘要么是愚蠢透顶,要么是对神明形而上学第一次清醒的审视’。”
原话其实是:“要么是痴人说梦,要么兴许是有史以来对神明玄理第一次清醒的剖析。” 但盖亚的意思已经很接近。
“可我为什么相信陨落的神明会复活?” 枭血战士淡淡一笑,“你当时这么问。我说等有空了,就带你来看。”
高大的妇人走到一面墙前,略一思量,把长明灯放在最能照亮墙面的位置。
“因为我相信,这有先例。”
墙上的壁画已经褪色,底部的小型雕塑在岁月侵蚀下碎裂脆弱。没有文字,也没有画笔勾勒 —— 赭石颜料全是用手笨拙涂抹的。一件被大地珍藏的古老艺术品。
石刻上画着一个熟悉的形象 —— 乌鸦神的无数眼睛与黑羽 —— 旁边还有一个陌生的身影:一个由骨骼线条与增生血肉构成的生物。不难认出它是哪位神明。壁画则描绘了别的内容。尽管笔触粗糙模糊,内容却清晰无误。
一圈黑色构成海洋,无数画面围绕着这圈黑色分布。
第一幅,一位长着无数嘴巴的巨大神明,被钉在一根骨柱上。无尽的眼眸空洞无神,众多肢体一动不动,墨色的鲜血如暴雨般落在下方大地,凝成黑色的基岩。
第二幅,深红的花朵从午夜般的湖面绽放,红色的藤蔓缠绕着巨型骸骨。微小得难以辨认的红鸟吞食花草,模糊而强大的巨兽在湖中饮水。其中,还有几个直立行走的人影。
第三幅,有什么东西从湖中升起。由黑色赭石涂抹而成的不成形怪物 —— 一团烟雾,被远古人类的手指点化成实体。从黑暗中诞生,像从母体中剖出的胎儿。它带爪的双手,占有性地覆在诞生地周围簇拥的生灵之上。
第四幅,巨兽悲痛地蜷缩身体,护住曾经守护的人与兽。它庇护的生灵被画得触目惊心:凹陷的皮肉、空洞的眼窝,宛如腐朽化身。可即便它无数的眼睛盯着尸体,痛苦的挣扎却将身后的生灵撕成血沫。那堆死者与将死之众,比它为之哀悼的还要多。
最后,在一片尸骸之中,乌鸦神扑向一根褪色的灰尖。然后,循环再次开始。
而在构成每一幕底色的午夜湖水下,大地藏着这幅作品的核心:一个由肌腱、骨骼与鲜血构成的存在。它身旁的人影手持曾经洁白、现已灰暗的武器 —— 骨制兵器 —— 割开跪地者的喉咙。地底的神明用一只巨大、多指的手,捧着祭品滴落的鲜血。另一只手,则献上丰盛的肉食与果实。
一切都是反的。完全颠倒了。
“这是什么?” 萨什走近了些,问道,“不是弑神者。”
溶洞里摇晃的蓝光中,盖亚的眉毛在本该是眼睛的地方投下深深的阴影。“我曾经在这些溶洞里迷路,逃离我的部族之后。大多时候靠地衣充饥,还是差点饿死。但我找到了这些。”
“那是五十年前。”
布莱克和塔加走近,瞪大了眼睛。
场面无比宏大。
“尽管无法确定,但据我所知,乌鸦神是唯一一位真正死去的神。” 她饱受摧残的声音带着沙哑,“可它不止死过一次。”
画面彼此相连,循环往复。
“…… 多少次?” 塔加轻声问。
“我不知道。”
从死亡到诞生,再到复活。再到被弑。再到死亡。
外围是乌鸦神,内核是死亡。地狱被天堂庇护。
“这是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