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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
塔加用指甲有节奏地敲着为数不多的几把凿子。他深色的眼睛避开眼前那些刻满符文的装置 —— 这些东西足以让凡人精神错乱 —— 目光空洞,望向虚无。他向后一靠,盯着小溶洞的石顶,然后揉了揉脸。
少年已经在工作台旁的椅子上坐了一个多时辰,看着同一件血能器物被反复打造。就连进屋时那点无所谓的情绪,也在时间里一点点磨尽,只剩下越来越急促的焦躁小动作。可工作还在继续。
呼。呼。
塔加的剑 —— 那把从温要塞缴获的、质地扎实的好钢剑 —— 在空中划出一连串招式。是基特教他的。这套动作本该慢练,用来纠正姿势偏差,可塔加一开始还算标准,越练越快。
汗水从他黑色的皮肤上渗出。今天他已经做完了数月前为他定制的一套体能训练,再过度发力对身体毫无益处。他低吼一声,在狭小的凹室里挥剑,仿佛在与一条恶蛇缠斗,姿势尽失,只剩疯狂旋舞。狭窄的空间最终让钢剑撞上岩石,剑身剧烈震颤,从他手中脱手。若非被及时挡住,早已劈中他的躯干。
他跌坐回椅子,咬牙切齿,却怎么也平复不了。
默…… 默……
塔加的手指停在借给他的民间故事书里的一个词上。他嘴巴无声地动着,只有极轻的呼吸,努力想念出眼前的字眼。最初几拍,他的舌头还在慢慢拼读。可之后,就彻底僵住了。他怒视着书页,下巴越绷越紧。
他一把将书推过工作台,撞掉了好几件铜器,凿子也偏了方向。
“对不起。” 他低声说。
咚 — 砰。咚 — 砰。
一个裹着布的气囊被狠狠砸向墙壁,弹回一次,又落回塔加手里。他重复这个动作,却常常用力过猛,打乱节奏,让球在屋里乱飞。他只好起身,低声嘶骂着捡回来,再跌坐回椅子。
下一次他砸向墙壁时,球径直弹回他脸上。
从工坊所在的死胡同入口处,传来一声压抑的嗤笑 —— 班实在忍不住笑意。
塔加两束灼热的目光射向来人。“干什么?”
“抱歉。” 这位面容者清了清嗓子,“埃亚?塔加,就是来看看你。”
“我没事。” 他直白地说,“还有别的事吗?”
“连句‘神性仪式怎么样,班?’都没有?” 中年男人抱怨,“就一句‘我挺好,你走吧’。”
少年叹了口气。“神性仪式顺利吗?”
班挠了挠后脑勺。“没多少人在听。大家都很紧张,塔加。就今天,然后明天,然后……” 他摊开手,“一辈子的大战。”
“然后是我们剩下的一辈子。” 塔加低声说。
面容者勉强笑了笑。“对战士来说,也许这就是一辈子了,嗯?”
青年自顾自点头,忽然勾起嘴角。
“怎么了?有笑话说说。”
“没什么。”
班呻吟一声。“世上最难受的,就是有笑话不讲。”
塔加摇摇头。
面容者还想抱怨,艾琳从他们身后清了清嗓子。她步履匆匆 —— 这位健壮的女人一整天都像只焦躁的蜂鸟,在营地里来回穿梭。要检查的事情太多了。
“怎么样?” 艾琳问塔加。
“他没事。”
“很好。” 她的目光扫过工作台,“造了多少转换石?”
塔加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你没数。”
“我没有 ——”
“你连数都不会吗?” 她厉声问,“需要的话,手脚指头一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