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严重,就算精心医治,也无法回到从前。
她算是彻底毁了容了。
“你...”陈夙宵看着她:“何必如此。”
江雪却似不觉疼痛,一手握着刀柄,单膝下跪,哑声道:“为陛下效命,是奴婢之幸。”
陈夙宵在喊杀声中低头看着她,问出了一个最简单却又最复杂的问题:“值得吗?”
江雪闻言,蓦然抬头。
陈夙宵就这么不咸不淡的与她对视,仿佛真就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江雪缓缓低下头,却道:“奴婢窥视天颜,死罪,求陛下责罚。”
陈夙宵摆摆手,转身望向高处的哨所,问道:“还能战吗?”
“奴婢,能战!”
说罢,江雪起身,拖刀便走,跟随着神机营的脚步,朝着上方猛冲猛打。
陈夙宵微微摇头,每个人的悲伤各不相同。
既不知道她的遭遇,也无法产生共情,她既选择战斗,那就依了她的意志。
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陈夙宵负手而立,并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徐砚霜来了。
徐砚霜惊魂未定,似是跑的急了,气喘吁吁,大口大口的喷着雾气。
磐石营从神机营两侧压上,有重甲,有长枪,北狄守军若再火攻,也能抵挡一二,不至于像方才一样紧迫。
“陛下,她...她怎么样了?”
刚才在后方,徐砚霜就看得清楚,江雪浑身着火的样子,惊心动魄之余,不由的担心起来。
毕竟,她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死不了,但...”陈夙宵稍作迟疑,选择如实相告:“她毁容了。”
徐砚霜震惊的瞪大眼睛,半晌无言。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容貌在任何时候都无法忽视。
当日在雁门镇,大火包围仰山居时,徐砚霜就体验过烈焰灼身的痛苦。
但好在仅仅是烧掉了头发,容貌无恙。
可是现在,江雪的容貌毁了。
寒露喃喃:“她,她怎么那么傻。”
陈夙宵不置可否,无论她是想赎罪也好,还是另有所求,这都是她自愿选择的代价。
攻打垭口的枪声稀弱了不少,反而是连弩持续不断的发威,压制着哨所内的守军抬不起头来。
凛冽的寒风刮过垭口,巨大的呼嚎声几乎压过近万人冲锋的怒吼。
唯有此起彼伏的枪声,方能盖过一切。
突然,陈夙宵眸光一闪,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垭口左侧至高点上,一道人影迎风而立,正稳稳站在伸出崖壁的巨大号角末端,身后一件血红的披风,如一面战旗在寒风中翻卷飞舞。
呜呜~~
号角声声,更衬的那人有一股傲然霸气。
当陈夙宵看到他的那一刻,他也看到了陈夙宵。
两人相隔极远,视线却在风雪交加的空中相遇。
当他发现陈夙宵的时候,半点犹豫都没有,脚下轻轻一点,就这么凌空飞扑下来。
陈夙宵眼角微微一跳,反手轻轻一推徐砚霜:“你且退开。”
徐砚霜不明所以,正待开口询问,陡听破风声响,抬头循声看去,面色骤变,急声喝道:
“陛下小心,传闻北狄有一位国师,武功高强,手段诡绝,能召唤狼群助战。”
徐砚霜话音刚落,风雪中一声震天狼啸传来。
“嗷鸣~~”
陈夙宵目光一闪,瞥见左侧山巅,一头巨狼的影子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