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倾力回援,吴郡各地兵力空虚。咱们绕过曲阿,绕过孙策,直扑吴县!就算一时打不下来,也能把他后方搅个天翻地覆!我倒要看看,是他救援曲阿心切,还是回保吴县更重要!”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策略。完全无视了正在赶来的孙策主力,反而将矛头指向了对方更核心、也更空虚的腹地。
魏延听得血脉贲张,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直捣黄龙的战术,太对他的胃口了!“末将愿往!”
“记住,咱们不是去攻监的。”吕布叮嘱道,“是去放火,去破坏,去制造恐慌!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吕布不仅能打到章安,还能打到吴县城下!要让孙策首尾不能相顾!”
计划已定,吕布军团立刻行动起来。成廉率领陷阵营和大部分青徐兵,大张旗鼓地后撤,营造出因孙策回援而被迫放松围城的假象。而吕布则亲自带着魏延、典韦,以及所有能机动的近两千骑兵,人衔枚,马裹蹄,借着夜色和丘陵的掩护,如同一股暗流,悄无声息地绕了一个大圈子,避开了孙策回援的必经之路,直插吴县方向!
孙策一路疾行,果然如吕布所料,选择了最近的官道。他心中焦急,不断催促部队加速,斥候回报也证实了吕布军后撤的消息,这让他更加确信对方是怯战或者兵力不足,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夺回主动的希望。他甚至想象着击溃这支“虚弱”的敌军,然后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曲阿,重新鼓舞起江东的士气。
然而,当他率领风尘仆仆的三千骑兵抵达曲阿城下时,看到的却是城门紧闭,以及远处吕布军看似“慌乱”后撤的营寨痕迹。他试图与城内联络,却因为吕布军游骑的干扰和城内的混乱,一时难以取得有效沟通。他像一头蓄满力却找不到目标的蛮牛,在城下烦躁地徘徊。
正当孙策在曲阿城下踌躇,是立刻追击“溃退”的吕布军,还是先稳定城内局势时,一个如同晴天霹雳的消息从后方传来!
“报——!主公!大事不好!吕布……吕布亲率骑兵,绕过曲阿,出现在钱塘方向,焚毁了我军两处粮草转运点!兵锋……兵锋直指吴县!”
“什么?!”孙策猛地勒住战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吕布不在曲阿?他去打吴县了?!吴县……那里不仅是郡治,是他的根基所在,他的母亲吴夫人,他的家眷宗族,可都在吴县城中!
一股冰凉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随即化为熊熊的怒火和更深的恐惧。他发现自己完全被吕布玩弄于股掌之间!对方根本不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其真正目标,一直是动摇他统治的根基,甚至直接威胁他的至亲!吴县若是有失,母亲若有闪失,就算保住曲阿,斩尽眼前这些敌军,又有何用?
“奸贼!无耻!”孙策气得浑身发抖,愤怒的咆哮声响彻原野,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激怒却拴着锁链的公牛,空有力量,却一次次撞在无形的墙壁上,被那个狡猾的对手牵着鼻子走。吕布这一击,不仅打在他的战略上,更狠狠戳在了他为人子的心窝里。
现在,他面临一个无比艰难的选择:是继续留在曲阿,面对一个“空”的吕布主营,可能还有埋伏,还是立刻回师,去救援岌岌可危的吴县,去保护自己的母亲?
无论选择哪一条路,主动权都已牢牢掌握在那个如同狡狐般的吕布手中。孙策第一次感到,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之外,这种完全不循常理、飘忽不定、又直击要害的战术,更让人感到无力和绝望。猎犬虽然凶猛,熟悉每一寸土地,却抓不住那只根本不按预定路线逃跑,反而回头去掏它窝、威胁它幼崽的狡猾狐狸。
吕布用一场精彩的“换家”战术,将孙策逼入了情感与战略双重意义上的绝境。而他自己,正带着锋利的爪牙,在江东最柔软也最致命的下腹部,肆意撕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