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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圆圈,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找到法器,但我们找到了他的记号。这也是一种缘分。”
吴道点头,道:“走吧。继续往上。”
两人继续往上爬。越往上,风越大,空气越冷。石壁上开始出现雪了,薄薄的一层,白花花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石阶上结了冰,滑溜溜的,走一步得小心三步。吴道走在前面,用匕首在石壁上凿出一个个小坑,当脚蹬子。崔三藤跟在后面,手扶着石壁,脚踩着他凿出来的坑,一步一步地往上挪。
快到山顶的时候,吴道发现了一个山洞。
洞不大,只有一人高,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洞口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和泰山、昆仑山的一模一样,古老、复杂、密集,在晨光中泛着幽幽的青光。洞口的地面上,有一些脚印。不是人的脚印,而是骨架子的脚印——骨头踩在雪地上,留下的印子,细细的,长长的,像是用棍子戳出来的。
吴道蹲下身,看了看那些脚印。脚印很新鲜,像是刚踩上去的,雪还没有结冰,边缘还很清晰。那些骨架子,比他们先到了。
“三藤,小心。里面可能有东西。”
崔三藤点头,从背上取下弓,搭上一支箭。
吴道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贴在洞口。符纸是“驱邪符”,张天师给的,威力不大,但能挡住普通的阴物。他贴完符纸,又掏出那张“天罡引雷符”——就是在长白山分局院子里埋的那张,他后来挖出来了,一直带在身上。这张符威力大,但只能用一次。他把符纸贴在洞口的石壁上,用手指在符纸上画了一道引雷诀,真炁灌注,符纸亮了,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在酝酿什么。
准备妥当,两人走进洞里。
洞很深,弯弯曲曲的,像是一条蛇的肠道。石壁上刻满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发光,青色的、银蓝色的、金黄色的,交织在一起,把洞照得亮堂堂的。空气很冷,但不是冬天的那种冷,而是一种干燥的、清冽的冷,像是把雪含在嘴里的感觉。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石室里。
石室不大,只有泰山地下石室的一半大小,但很高,穹顶黑漆漆的,看不见顶。地面是青石板铺的,每一块石板都有丈许见方,上面刻满了符文。四面的墙壁上刻着壁画,和泰山、昆仑山的很像,但更简单,更粗犷,线条更硬,像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用刀砍出来的。
石室的正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是用青石砌的,不高,只有三尺,台面上刻满了符文。石台的上面,放着一样东西——一把剑。
剑不长,只有三尺,剑鞘是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剑柄是青铜的,上面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宝石不大,只有拇指大小,但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像一滴血。
吴道走到石台前面,盯着那把剑,看了很久。他能感觉到剑上有一种强大的力量,不是阴气,不是阳气,而是一种杀伐之气——锐利的、冰冷的、无情的,像是冬天的北风,像是磨得发亮的刀刃。
“这就是华山的法器。”他道,“一把剑。”
崔三藤也走过来,看着那把剑,眉心银蓝色的光芒闪烁。
“剑里有魂魄。很多魂魄。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像是……像是这把剑杀过的人,都被困在剑里了。”
吴道伸手,想去拿那把剑。手指刚碰到剑鞘,剑突然亮了。红色的光芒从剑柄上的宝石里涌出来,像血一样,沿着剑鞘流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滋滋作响,把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剑鞘上的黑色材料开始剥落,一片一片地掉下来,露出里面的剑身。剑身是银白色的,亮得刺眼,上面刻满了符文——和石壁上的符文一模一样,但更密,更细,更复杂。剑身上有裂纹,不是一道,而是很多道,密密麻麻的,像是蜘蛛网。裂纹里涌出黑色的液体,和那些骨架子身上的一模一样。
吴道的心沉了下去。
这把剑,被污染了。和昆仑山上的石像一样,被那些地府来的东西附身了。不,不是附身,是侵蚀。那些东西在侵蚀剑里的魂魄,要把这把剑变成它们的东西。
他缩回手,退后一步。
剑从石台上飞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剑尖对准了吴道,剑身上的黑色液体越涌越多,越涌越急,像是在沸腾。那些裂纹在扩大,在蔓延,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蛇,在银白色的剑身上游走。
一个声音从剑里传出来。不是人的声音,而是很多人的声音——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混在一起,尖锐刺耳,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耳膜。
“你们……是来……拿我的?”
吴道没有回答,手已经结好了印。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剑身剧烈颤抖,那些裂纹里的黑色液体喷涌而出,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人形。那人形很高,足有丈许,通体漆黑,看不清面目,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我是……轩辕剑……黄帝的……剑……我杀过……蚩尤……杀过……无数的……妖魔……你们……敢来……拿我?”
吴道冷冷道:“你不是轩辕剑。你是被污染了的轩辕剑。真正的轩辕剑,不会说这种话。”
那人形歪了歪头,血红色的眼睛盯着吴道,盯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
吴道没有回答。他双手一推,苍青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柱,直奔那人形!
人形不闪不避,剑身一横,挡住了光柱。光柱和剑身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整个石室都在颤抖。墙壁上的符文被激活了,青色的、银蓝色的、金黄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把整个石室罩在里面。
吴道被震退了两步,那人形也被震退了一步。
“不错……比我想的……强……”人形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尖锐刺耳的混杂声,而是一种低沉的、沙哑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声音,“但……还不够……”
剑身一转,一道黑色的剑气从剑尖射出,直奔吴道胸口!剑气快得像闪电,吴道来不及躲,只能硬扛!
“山字秘·不动如山!”
苍青色的屏障在身前展开,和剑气碰撞在一起!剑气像一把刀,在屏障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槽!屏障剧烈颤抖,裂纹从沟槽向四周扩散,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吴道咬牙,真炁灌注,裂纹停了,但没有消失!
崔三藤出手了。
魂鼓敲响,银蓝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向那人形冲击而去!银蓝色的光芒击在人形身上,人形的身体猛地一震,身上的黑色液体被震得四溅,像是被什么东西往外逼!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剑身一转,一道黑色的剑气向崔三藤射去!
吴道闪身挡在崔三藤前面,用后背接住了这道剑气。剑气击在他背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一口血涌上喉咙,他硬咽了下去。苍青色的光芒在他背上炸开,和黑色的光芒碰撞,把他整个人打飞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
“道哥!”崔三藤跑过来,蹲在他身边,手按在他背上,银蓝色的光芒探入他的身体。
吴道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摇了摇头。
“没事。”
他站起来,看着那人形,心里飞快地转着。这把剑太强了,比昆仑山的石像强了不止一倍。硬打打不过,得想别的办法。
他从怀里掏出昆仑镜,递给崔三藤。
“三藤,用镜子。”
崔三藤接过镜子,捧在手心里。镜子亮了,银白色的光芒从镜面上涌出来,照在人形上。人形被光芒照到,身体猛地一震,身上的黑色液体开始蒸发,滋滋作响,化作一缕缕黑烟。
剑身剧烈颤抖,那些裂纹里的黑色液体涌得更急了,像是在挣扎。人形发出尖锐的嘶叫,双手捂住脸,蹲了下去。
“不……不要……不要照我……”
崔三藤没有停。她把镜子举得更高,银白色的光芒更强,更亮,像一轮小太阳,在石室中冉冉升起。光芒照在剑身上,剑身上的黑色液体被蒸发得干干净净,那些裂纹也开始愈合,一道一道地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人形越来越淡,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被镜子吸了进去。
剑从空中掉下来,落在地上,叮当一声脆响。
吴道走过去,捡起那把剑。
剑身还是银白色的,但那些裂纹已经不见了,剑身上的符文也不再发光,只是静静地刻在那里,像是一幅古老的画。剑柄上的红色宝石还是那么红,像一滴血,但不再有那种邪恶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感觉,像是握着一个老朋友的手。
他把剑举起来,看了看。
剑身上刻着两个字——“轩辕”。
这是轩辕剑。黄帝的剑。传说中斩杀蚩尤的那把剑。
他把剑递给崔三藤。
“拿着。”
崔三藤接过剑,捧在手心里。剑很重,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放下。她看着剑身上的那两个字,眉心银蓝色的光芒闪烁。
“这把剑里,有轩辕黄帝的魂魄。”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没有走,他一直在这把剑里,守护着它。”
吴道点头,道:“和你的祖先一样。他们都是守护者。守护着法器,守护着人间,守护着我们。”
崔三藤把剑收起来,和石敢当、昆仑镜放在一起。三件法器贴着她的心口,三种光芒透过衣裳隐隐约约地透出来,像是三颗心脏在跳动。
“走吧。”她道。
两人走出石室,走出山洞。阳光刺眼,吴道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亮。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青翠欲滴,像一幅刚画好的水墨画。
他深吸了一口气,摸了摸怀里的三件法器。
华山,轩辕剑,拿到了。
还差四件。
嵩山、衡山、恒山、蓬莱岛。
他看了看地图,指着嵩山的方向。
“下一站,嵩山。”
崔三藤点头,两人向山下走去。
身后,华山在阳光下静默矗立,像一位持剑的武士,守护着这片土地。山上的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把把银色的剑,指向天空。
风从山顶上吹下来,呜呜地响,像是在送行,又像是在唱歌。
(第四百八十章 华山的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