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攸宁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些许不忍：“昭子，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阻止什么。欢欢是个好男人，值得被珍惜。但我希望你是在清楚所有真相的情况下，做出选择。”
她顿了顿，继续道：“如果你只是一时上头，或者只是同情他，那我建议你及时抽身，对你们两个都好。但如果……你是真的入了心，动了情，那我希望你想清楚，未来的某一天，你是否能承受得住失去他的代价。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是短暂的，结局……或许会很痛苦。”
林晚昭就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有眼底深处，像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又迅速被她强行压下去，归于平静。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穿过办公室的玻璃窗，落在外面正对着图纸蹙眉思索的迟屿欢身上。
年轻男人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瘦削，但眼神专注而明亮，仿佛蕴藏着无穷的生命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回头，看向唐攸宁，带着释然：
“果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她嘴角微微上扬，“十五年……听着是挺短的。但……比很多人在这场末世里能拥有的时间都长了，不是吗？多少人连能不能看到明天太阳升起都不知道？如果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拥有十五年，已经比太多人幸运了。够本了。”
唐攸宁看着她，心里有点堵，想说什么，却被林晚昭抬手轻轻制止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怕我是一时冲动，或者是同情心泛滥，将来承受不住失去的痛苦，对吧？”
林晚昭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迟屿欢，眼神变得柔软而坚定，“是，我心疼他，心疼他受过的苦，但果子，你了解我的，如果只是同情，我不至于此。”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清晰而冷静：“在他身上，我看到了和我自己一样的韧劲儿，还有那种……对‘家’，对‘归属’近乎执拗的渴望。我们都是一类人，只不过他比我更早经历了破碎，又更艰难地把自己拼凑起来。”
“未来太远了，末世的变数也太多了。”林晚昭转回头，直视唐攸宁的眼睛，“谁能打包票自己一定能活到寿终正寝？就因为一个可能很悲伤的结局，就去否定现在心里真实的感觉，去拒绝一个想靠近也想守护的人？我觉得那才叫亏大了。”
她笑了一下，带着自嘲，但也无比认真：“如果注定是短暂的温暖，那我选择珍惜每一分每一秒。至少在一起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
唐攸宁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从她眼里看到了不容置疑的清醒和决绝。
林晚昭站起身，揉了揉唐攸宁的脑袋：“小管家婆，一天到晚就知道操心，有时间也考虑考虑自己。”
唐攸宁一把拍开她的手，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型，用力抱了抱林晚昭，故作轻松的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这样也挺好的，活在当下，爱咋咋地！不管你做什么选择，姐们都站你这边！要是看上了，咱就上，他不从，你就用强，我给你递绳子望风！”
林晚昭被她这话逗得破涕为笑，轻轻捶了她一下：“去你的！没正经！”
离开工程部，唐攸宁脚下生风，一头扎进了信息中心，找到了正在几个大屏幕前忙碌的晏乐和萧凛。